尹登陰郁的眼瞳此時如碧波般閃着光,倒映着天辛的身影
她在他的眼睛裏,的白白的臉頰越發襯得雙目漆黑清澈
但除了剛剛因爲心疼她而露出的緊張,天辛似乎從他的神色中,感覺到了一股異樣,但又一下子想不到,或者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她隻是休息得不好,而他,竟然因爲她的勞累,想到這麽多,還提到了尹宸和尹修
雖是責怪,可聽起來,卻是滿滿的愛惜:“你呀,實在不該硬撐着,萬一在路上……你讓本王如何是好?”
“瀚王,”天辛輕咳了一聲,要坐起來,尹登忙爲她墊上軟枕,覺得不夠,又命人拿幾床被子來,放在天辛的身後,天辛靠上去軟軟的,像整個人陷在一堆柔軟的棉花裏,清涼而不悶,舒服極了
姿勢弄好了以後,她才接着說,“真的,别擔心我不過,隻能等我好了,再去廟裏了”語氣中,透着一絲惋惜
不過,卻被尹登笑話了一陣兒:“一個廟宇罷了,等你好了,什麽時候高興了,都可以去”
天辛也不知自己怎麽了,還在這時候跟尹登提起去廟裏的事,便一笑而對,不再說什麽
昨天看見山上的那排屋頂後,她的心就陡然動了一下
她明白求人不如求己,不是她非去不可,也并非将神靈菩薩奉爲至尊,隻是,人在不知路在何方的時候,心裏,總想有個依托
現在,她的人生之路似乎走到了一個路口,說是路口,其實前方根本無路可走,隻有滿目蒼涼,荊棘遍野,沒得選擇
而身後,是一條平坦的大道,看不到盡頭,在遙遠的深處,近乎與天相連
雖說期間有過一些插曲,總的來說,有那個人、尹思林、藜問、尹修和尹宸的保護,她過去沒有吃過多少苦
那是她來時走過的路
而她,已經不想再回去了
她沒有可以詢問的人,也不能随意的把心裏的那些事,那些想法毫無顧忌的說出來
她到底該怎麽辦?
尹思林和藜問出宮遊曆,但誰也不知他們去了哪裏,要找到他們談何容易?
幾天後,終于如她所願,身體已經養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她體質一向不太好,這樣的程度已經算很正常了
這些天,除了吃飯、沐浴,尹登幾乎不許她下床,但他每天都過來陪她,看着她吃下萬千補品,給她講些奇聞趣事,讀些書籍文章解悶
她睡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他,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他
但是這一天,日上三竿了,他還沒有出現
青離過來服侍她沐浴更衣,待一切就緒,天辛站在門口,對着外面的大好天氣,懶懶的伸了下胳膊
躺了幾天,感覺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青離端了杯降暑茶來,問她:“側妃,瀚王還沒有過來,要奴婢出去問一下嗎?”
天辛點點頭
不多會兒,她回來說:“側妃,她們說,瀚王爺他——不在這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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