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宸皺着眉擡起頭來,眼前暈暈晃晃,終于在天旋地轉中,艱難的找準了三哥的位置
他自嘲的笑了笑:“問什麽?”
尹登無視老五醉酒的糗樣兒,淡定的說:
“五弟忘了,老先生說的——傾心之談?”
恍若一把鋒利的匕首插在了胸膛,尹宸頓時疼的手腳發搐
傾心之談……呵,多讓人心酸的字眼
他無奈的揚起嘴角:“三哥想問什麽?”
他所問,無非是關于皇叔,關于天辛
但意外的是,尹登卻提到了,去年天辛失蹤之時的事
“尹鴻,到底對天辛做了什麽?”
“……!”
尹宸立即清醒起來
這話,比匕首醒酒的效果還要強百倍
尹鴻對她做了什麽?
他接到皇叔的消息,立即動身去了塔布蒙
而到了那裏,看到的卻是羸弱的她,見不得一絲風的她,入眠似昏迷的她,還有……承受不了身懷六甲的她
他從沒問過胡軒,尹鴻對她做了什麽
因爲看到天辛的樣子,就什麽都明白了
她已經痛苦到連皇叔都看不下去,要把她變失憶的地步
然後眼睜睜地看着她像十年前一樣,想着高宗,念着高宗,連夢裏都隻有他的影子
他甯願每天看天辛想着他的父親,比不願讓她深深的記得尹鴻的折磨
皇叔——比他,比三哥還要深愛着天辛
相比之下,他和三哥多少都是自私的
“多大的創傷,能讓一個人連記憶都沒了?”
“三哥,都過去的事情,提他甚?先抓到人是正經”
尹宸垂下眼眸,手中轉弄着酒杯,沉重地敷衍過去
心如曆經百轉千回般,除了長歎一聲,再無其他能真切表達他的心情
“給你”
尹登遞來一個荷包
尹宸接過來,發現這個荷包雖然用的是上好的料子,卻并非皇家專用,針腳細緻繡功一流,應是大家閨秀所持之物
便笑着問道:“三哥不會對弟有情吧?”
“去你的”
“……”
“還記得你讓辛兒去府衙見暴民那天,本王讓人給你送去的消息嗎?”
尹宸心裏一緊
那天他絕不會忘記
三哥讓人送到潇王府的紙條上寫着:
真身石屏屏,本月初七于吉安府鳳山完婚男方系山野村夫
就是這則消息,讓他恨之又恨,堂堂北國王爺,卻還不敵一“山野村夫”
縱然他氣憤的将那紙條踩在腳下,尊嚴卻怎麽也拾不起來了
他攥着那個柔軟的荷包,沉默了許久才低聲問道:“這是——她的?”
“對看看裏面”
尹宸打開荷包,裏面軟軟的,掏出來一看,竟隻是一塊布料!
剛才還想着,這不是皇家專用的荷包,而荷包裏裝的卻是宮中主子所用做衣物的料子
“是本王給她的,本王想來想去,還是低調點兒合适,遂沒有給她金銀吊墜之物”
尹宸莫名其妙地問:“三哥不是最希望弟倒黴嗎,爲何不揭發呢?”
“本王也這樣打算,不過突然知道一件事,想想,不如成全了她”
“什麽事?”
“天辛在本王的住處暈倒了,大夫把了脈本王才知道,原來,你還沒碰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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