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燒得滿面熱熱的,不由得撫撫面頰摩挲了一下,紅着臉問道:“胡公子有消息嗎?”
韓尋說道:“胡公子自早晨起就在院門外的涼亭,他吩咐,如果夫人沒有問起,不必主動說他已經來了”
天辛蹙蹙眉:“早晨就來了?”
現在是辰時,也就是說,他已經在那裏等了一個時辰了
等了那麽久……
天辛忽然暗笑了一下
這個胡軒,昨晚上還特意交代她,不要多想什麽,不要她有什麽心理負擔,結果,她還沒怎麽樣呢,反倒是他自己,總在尴尬的避開她,昨晚說出那些話來不敢開燈,連離開的時候,都沒敢看她一眼
而且送安神湯時沒有進來,今天早來這麽久也不進門
她站起來對韓尋說:“我們現在去找他”
當天辛走出院門時,往右邊轉了個身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亭子裏,有一個似遠似近的白衣背影
他的後背挺得筆直筆直,像一塊結實的闆兒,怎麽都折不斷
在頭頂束起、後面自然垂下的青絲柔順的在風中起舞,卻如得了偏愛似的,一絲不亂
她一步一步走近,心也好像在接近某種未知的歸宿,受着某種牽引,就那麽坦蕩得往胡軒的身邊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但仍然沒有逃過胡軒的耳朵
就在她想要悄悄來到他身後時,就聽到那直挺挺的身影用胸腔震出的一句話來:
“昨天休息的好嗎?”
若潺潺流水般,悅耳的嗓音很柔和很有磁性,盡管他沒有回頭看她,她還是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問語中透着一股與平日裏語氣的相異
她挫敗的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而當她落座之後正視胡軒時,天辛才意外的發現,他那白皙到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的臉頰,此時略微泛着兩朵紅暈,更多了一分塵世中的柔情與魅惑
那是向來清淡孤飛的谪仙極少呈現的态
仿佛感覺到有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胡軒羞澀的抿嘴笑了一下
難以想象,人到不惑之年,臉上露出一副本該少男才會表現出來的青澀,不僅沒有讓人覺得突兀,反而越發襯得他像回到了十幾歲的年紀一樣,天辛不禁呆住了
那種感覺,恍若春天的風拂過成片成片的花海,襲來一波一波花浪,送上陣陣花香,将她整個人都卷在裏面
“胡軒?”
“嗯?”
“如果當年你把我帶走,我們還會遇到這麽多事情嗎?”
天辛不痛不癢的說出這句話,本沒有摻雜什麽感情,隻是想到了,就這樣說了
但這話卻恍若一點陽光,照在了那不敢直面她的臉上,胡軒眼前一亮,倏地擡頭看向對面
天辛沒有忽略他在那一瞬間閃出的驚喜之色,明動的光點在冷靜的眼眸中散發出爍爍之光
而她的模樣,就倒映在那雙晶亮的眼睛裏
她微微恍惚了一下
其實那真的隻是無意間的一句話,在她說出來之前,她也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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