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熏着檀香的小屋,像上次一樣,尹思林正氣定神閑的坐在正堂。
即使退位多年,即使出宮閑居,曾經的帝王霸氣仍未減半分。
天辛走上前跪拜下去:“見過太上皇。”
聽到尹思林低沉的一聲“起來吧”,她起身規規矩矩地站到一側,又聽他說:“坐吧,站着太累。我們今天,興許會談很久。”
“……!”
很久……
這麽說,他有很多話要對她說,天辛到旁邊坐下來,靜靜地等着他開口。
如期待中的那樣,腦海中瞎想着各種可能的事情,不知接下來尹思林所說,與她的期待會有多大的反差。
他一直坐而無言,沒有什麽急躁的舉動,天辛便也安安分分地低頭坐着,起初有些憂心,又因屋子裏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她的心,慢慢地提了上來。
直到那縷縷缭繞的香煙熏染了她的全身,将其整個人包裹在白色的香氣中,淡淡的,凝神靜氣,那顆懸着的心才漸漸地回歸原位。
面色也正常的白裏透紅。
仿佛就等着她進入這種狀态似的,尹思林這個時候才發出了一聲笑。
“這是你醒來的第三天下午,沒想到這麽快就想到要見我了。”
第三天……
天辛想到這個數字,恍惚了一陣兒。
是啊,剛醒來的時候,喉嚨嘶啞說不出話,胡軒給她熬了神奇的湯藥,喝了兩個晚上才好。
也就是昨天夜裏才恢複正常,接着,胡軒給她講了一晚上的故事,她知道了胡軒的成長經曆,還有她的身世和入宮的背景。
今天尹登也講了一段,緻使她聽了那麽多事兒,想了那麽多,幾乎已經忘記,她是什麽時候醒來的,至今醒了多久了。
原來才第三天,而她現在想想,卻覺得似乎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如果尹思林不提,她險些會以爲,那是久遠之前的塵埃往事了。
時間走的這樣慢。
香氣彌散。
尹思林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還見了誰?”
天辛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馬上低下去回道:“見了胡軒,還有瀚王,”又想起了什麽,很快補充道,“剛醒的時候,還看太後了。”
他那雙精亮的眼睛如鷹般銳利,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她似的,使她下意識地不敢自如的直視。
緊接着,又聽他說道:
“天辛,你要相信,這兒沒有人會治你的罪。就算我殺了你,外頭的人,也肯定會爲你報仇,而我,一定不會活着離開水淩府。”
“……!”
像一顆重磅驚雷,毫無防備的在耳邊炸響,震得天辛心裏一顫,她睜大了眼睛看着上座的尹思林。
他仍淡定地面不改色,渾身上下透着帝王的穩重,隻有精銳的眼眸閃着剔亮的光芒。
冷不丁提到“殺”,“報仇”等字眼,天辛确實驚了一下。
“外頭的人”,自然指的是尹登,他是在告訴她,在尹登心裏,他這個親生父親,連她都不如!
天辛咬了下唇結結巴巴地說:“太——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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