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問甚至可以把命給他,他卻不屑一顧。”
“……”
“他,憑什麽那樣踐踏藜問的感情?”
随着“咣當”一聲,尹思林身邊的桌子被重拳一擊,茶碗被震得移了位置。
天辛怔怔地坐着,盯着那潑灑出來的茶水沉默不語,又看了一眼尹思林,他的目光很吓人,銳利的仿佛裝上刀鋒就會立即置人于死地。
天辛心裏咯噔一下。
她沒想到的是,藜問居然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嫁進皇宮的。
曾以爲尹思林對她一見鍾情,才訂下母儀天下的約定,兩相歡喜。
未料在大婚前,她曾因胡軒跟藜家鬧了一場,又責怪尹思林堅持要娶她,毀了她與胡軒的未來。
難以想象,藜問那樣端方威儀的閨閣淑女會爲了嫁給心儀的男子而大鬧的情形。
放下了身段,放下了尊嚴,放下了一切,她對胡軒如此深情……
她嫁給了尹思林,可是在後來的十餘年裏,她都沒有再見過胡軒。
哪怕胡軒去過皇宮一次,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過。
如果尹思林沒有說不嫁給他她就見不到胡軒,她是不是會真的不顧家族生死拒嫁入皇城?
難怪胡軒說她“太任性”,對她的評價言語間充滿了不滿,難怪高宗會抱走她當人質。
原來,她是在那樣的情形下離開了父母,成了藜問的制約,又在十六年後起到制約胡軒的作用。
一個是北國的皇後,太後,一個是當今聖上的親皇叔,她的價值還真大呢!
高宗可真會利用資源啊,一刻都沒讓她閑着。
“你們姐妹倆,還真是像。你恨他們嗎?”
突然的一句話鑽進耳朵,天辛楞了一下,問道:“啊?”
尹思林看着她,很平靜地重複了一遍:“高宗,你——恨他嗎?你恨藜問嗎?”
“……”
“還有,你恨我嗎?”
像被觸動到了某處敏感的神經一樣,屋子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當中。
而天辛就如木偶一般,坐在那裏紋絲不動,靜靜地盯着某一處深思。
她恨他們嗎?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她還是藜家的三小姐,自小在父母親面前撒嬌受寵,長大了爲她擇一門夫婿,從此相敬如賓百年好合兒孫滿堂。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她就不會遇到高宗不會愛上他,不會經曆與他的生離死别,更不會經曆那樣撕心裂肺的痛苦。
如果……
可這一切都切切實實的存在于她的生命之中,她到底該不該恨他們?
天辛看向上座的尹思林,他的眼眸依然精銳透亮,閃着光點,隻是面色越來越暗。
瞧向外面,此時已經看不清小院兒裏的東西了,原來這麽快天就黑了,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這麽過去了。
果然是個很長的故事,時間就這麽随着他的講述一點一點的過去了。
她沒有回答尹思林的問題,像十分有默契似的,二人都沉默着,看着漸漸變黑的天色,一時說不出什麽來,仿佛兩個人的情緒都融在了吧熟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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