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尹思林才說道:“藜問那裏收拾好了床鋪,今天先留下休息吧,明天再過來,譚公公會去接你的。”
留宿藜問住處?
天辛眉頭蹙了一下,心裏如平靜的湖面抛入一顆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在醒來前的那場夢裏,她因爲藜問的隐瞞而悲傷生氣,作爲姐姐卻眼看着嫡親妹妹跌入陷阱而不顧。
而今天才知道,她所氣憤的藜問,原來和她一樣,有過那麽凄涼的經曆,心中頓時有些隐隐的哀傷。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吃力地緩緩起身拜别:“是。”
仿佛失去了支撐一般,天辛隻覺下半身發軟,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尹思林的屋子。
天色漆黑,她一個人走在路上,冷風撲過來,将身上殘餘的檀香味兒一點一點吹散。
小門外,一個佝偻的人影正提着燈籠站在那裏等着。
“譚公公。”
“辛兒,”譚公公沙啞着滄桑的嗓音說道,“奴才給您帶路,小心腳下。”
“好,”天辛停了下來說道,“譚公公,今天我在太後這裏留宿。”
譚公公沒有奇怪,沖她笑笑說:“是,太上皇一早就吩咐奴才了。”
“哦,這樣啊。那我們走吧。”
順着漆黑的小徑剛走了幾步,二人就都站定,隻見前方的路邊,矗立着一個壯碩的人影。
譚公公手裏的燈籠,隻照的出他的身形,在夜風中沉靜的站立,而沒有受到周圍環境的分毫影響。
“王爺?”
天辛認出尹登來,忙上前到他身邊着急地問:“王爺,這麽長時間您一直在這等着啊?”
尹登微微一笑,說道:“嗯,本王想陪你回去。對了,怎麽在裏面待了這麽久啊?”
他的目光依然沉穩鎮定,在黑暗中越發顯得晶亮。
天辛心裏不覺升起一股羞愧感,她低下頭小聲解釋道:“王爺,太上皇給我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講了一個下午,不過還沒有講完,他說,太後那邊已經收拾好了住處……”
尹登聞言面色一沉,眉心不由得蹙成了一團,但依然溫和的動動嘴唇:“你是說,今晚住在這兒?”
天辛擡起頭來沖他點了一下。
“對不起王爺,我在裏面沒有注意時間,忘了先給王爺說一聲了。”
尹登将手放在她的頭上,撫順着她的發絲笑了笑:“沒關系,不早了,你去母後那邊休息吧。韓尋在外頭,本王待會兒讓她進來服侍你,明天,本王再過來接你。”
“嗯。”
這是第二次來到藜問的卧房。
譚公公提着一盞燈交給出來迎接她的青離,便告辭回去服侍尹思林了。
青離一手拿着燈籠一手攙着她走進院子。
“青離,不用攙着,我自己走就好。”
“……”
“對了,太後她——”天辛側過頭來,咬咬嘴唇,還是問了出來,“太後她近來如何?”
“回王妃,太後她近日來都不太愛說話,總是一個人悶在屋子裏,”說到這裏,青離四下裏看了看,才朝向天辛小聲道,“連太上皇也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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