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藜問的方向。
那在光下白的有些驚悚的面龐,此時露出一絲凄婉的笑容來,對着天辛揚起嘴角,仿佛在無助的向她尋找溫暖。
那淡白的唇繼續開啓道:“從前在宮裏,他不陪我的時候,都是你跟我同寝。你忘了嗎?”
“……”
“如今你恢複了記憶,也知道咱們的關系了,怎麽倒生分了?”
“……”
“當年的事,相信他們都跟你講了很多吧?”
“……”
“你不說話,我倒是有一句話,想問問你。”
天辛直直的盯着她,那溫婉凄涼的雙眸眨了一下,繼而透出明亮的光點來。
“你,現在還恨我嗎?”
“……!”
“我知道你一定怨恨過我,因爲我,你才走到現在這一步,如果當年沒有鬧那一場,我們現在,就還是光明正大的親姐妹,你還是藜家的嫡三小姐,父疼母愛,養尊處優,或許,現在早就已經養育子嗣,爲夫君繁衍生息了。”
“……”
“是我毀了你的一生,你應該恨我。可現在我隻想問,你還恨我嗎?”
燭火搖曳,但仍沒能将藜問慘白的臉映紅顯出血色來,而在那樣的燭光映照下,越發顯得錯然失落。
“你還恨我嗎?”
“……”
面對藜問的聲聲提問,天辛無措地站着那裏,不知該怎麽回答。
嗓子眼兒像被堵住了一般,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還在恨藜問嗎?
蘇醒的那一天,胡軒抱着她從藜問身邊經過,她分明聽到藜問極力壓制的抽噎聲,當時還有一股酸澀感用上心頭。
她從來沒有産生過報複的想法,但她承認,在那一刻,她有過一絲的解氣。
胡軒知道藜問對他的心思,在天辛避開藜問視線的時候,将她緊緊擁在懷裏;
然後當着藜問的面與她的親妹妹做出親昵的舉動,這是任何一個女人難以承受的痛苦吧?
這算不算恨?
在了解藜問與胡軒跟尹思林的當初後,她的恨,還存不存在?
爲了一個陌生男子甯可抛家棄母甩下富貴都想跟他在一起的敢愛敢恨的女人,她還能恨得起來嗎?
而那個人,現在就在她的面前,一遍遍地凄然的問她:“現在還恨不恨我?”
天辛苦笑一聲。
威嚴四方的藜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孩子氣了?
她向前走了兩步,離藜問越來越近,藜問看着她接近,眼眸越睜越大,越發襯得那蒼白的臉小如手掌。
她問道:“爲什麽?”
藜問疑惑的皺了皺眉:“你說什麽?”
“在晉州府,剛得知我是高宗制衡你的棋子時,我就想馬上見到你,問一問,爲什麽連你也瞞着我,爲什麽你要眼睜睜地看着我成爲一個笑話?”
“……”
“其他人瞞着我,我都可以原諒,可是你——你是我的親姐姐呀,你怎麽能和他們一樣對我?”
“……”
“你不怕我知道後,永遠不理你嗎?”
天辛又往前走了兩步,這時,便能清晰地看見藜問剛才被被子擋住的緊握着的拳頭。
那隻玉手攥着被子,露出明顯的骨骼的形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