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辛聽到藜問對尹思林的評價,不禁顫了一下,瞪大眼睛盯着屋頂。
北國上下敢那樣說他的,也就隻有藜問了吧?
尹思林對她的體貼周到,已經超越了任何一個帝王對後妃的程度,要是知道被藜問說“小心眼”,不知會作何感想。
她不禁爲尹思林捏了把汗。
有親情伴在身邊,夜似乎不再靜谧的凄涼。
聽着藜問均勻的呼吸聲,她隻覺得心裏很安甯,仿佛平日裏的大風大浪一下子平靜下來,波瀾不驚。
原來血緣關系就是這麽奇妙。
從一開始她就在無形中把藜問的喜好當成自己的,把藜問的心思放在自己的心裏,包括胡軒。
就連見到胡軒,她也是首先想到,他是藜問的心上人,然後心急的要向他傾訴多年來藜問對他的思念和愛慕,問一問他有沒有在想藜問。
甚至有過疑問,爲什麽胡軒不帶着她離開。
藜問嫌熱,掀開了一點被子,天辛便下床,從櫃櫥裏找了一床稍微薄一點的被子換掉正蓋着的厚被子。
她幫藜問蓋好,問道:“姐姐,爲什麽将他拒之門外呢?”
“誰讓他瞞着我的?”
天辛意外的怔松一下,接着無奈地笑了笑。
這個語氣太熟悉了,她一下子想到了當初在潇王府,她是如何對待尹宸的。
看來她與藜問,脾氣如出一轍啊。
再次躺下後,她想了一會兒,才決定開口:“太上皇說,他很慶幸高宗爲他安排了那次巡視,讓他有幸見到了姐姐。”
藜問沒有說話。
天辛想象不到,這句話會在藜問的心裏激起怎樣的漣漪,不過有一點她很确信。
藜問和尹思林,會像她說的那樣,她是尹思林的妻子,厮守終生相伴到老的,最終還是她們倆。
即使胡軒曾在那顆焦灼的心裏紮過根,也不會成爲尹思林和藜問後半生的牽絆。
二人相攜相濡以沫走過了二十多個年頭,藜問對尹思林怎麽會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如同剛才那一句“小心眼”,那分明是她對尹思林脫口而出的愛的戲谑,怎麽不可以理解爲小妻子對夫君的一時賭氣,是她對他的真情流露呢?
“以後,我過來跟姐姐一起住好不好?”
夜越來越深了,她不需要問,都能感覺到藜問隻是閉着眼睛,并沒有睡着。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地說:“以前在皇宮,你陪我安寝他都會吃醋,恨不得夜夜長在毓甯宮。以後還這樣,會把他氣瘋的。”
“……!”
如果換做在尋常的時候,她隻會認爲藜問口中的尹思林吃醋,孩子氣重,但此刻她沒有。
她隻是,頓時明白了一件很久以來都想不通的難題。
難怪一直想不到,她到底欠了尹思林什麽。
藜問因爲愧疚把妹妹帶在身邊,本來就要把心放在後宮女人,放在皇子皇女身上,剩下爲數不多的心思才屬于尹思林,而她卻把那少之又少的心思勻出來大部分,給了天辛。
作爲一個把她捧在手心裏不舍得放下的丈夫來說,藜問對他實在是太疏忽了。
原來這才是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