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睡得晚,但第二天,天辛早早的就醒了。
藜問還在睡着,她便輕手輕腳的下了床,韓尋服侍她洗漱裝扮吃飯。
尹思林大概沒想到她會起那麽早,她等了許久都不見譚公公過來,催韓尋去門口看了多次,韓尋都說外頭沒人。
直到辰時快過去了,韓尋才跑進來說,外頭有位公公在等着。
天辛飛奔出去,幾乎是拖着譚公公去的尹思林的住處。
“辛兒别着急,太上皇起晚了,才剛吃了飯。”
“起晚了?可是現在已經快到巳時了啊,以前太上皇從來不起這麽晚啊!”
“辛兒也說了,那是以前。太上皇近來都是這樣的。”
想到青離昨晚上告訴她,藜問近來心情低落不見他,便也明白了。
還是在正堂,尹思林霸氣地坐着,被袅袅白色的香煙缭繞。
“睡得好嗎?”天辛進了門還沒跪拜,他就先問道。
天辛忙說:“睡得很好?”
“你們相認了?”
天辛點點頭:“是。”
尹思林忽然大笑了兩聲,“你們兩個都那麽倔,我還以爲,相認要等些時候呢!”
“我們等些時候相認,太上皇不是就要等些時候才能見到我姐姐了嗎?”
天辛不知自己哪來的膽子頂撞他,隻覺還擊之後,心裏舒暢多了。
隻見他面色一沉,青一塊白一塊的,還好他的臉本就有些黑黝,變化并不怎麽明顯。
半晌他才開口問道:“她——消氣了?”
“可能吧。”
“你對她說了什麽?”
“太上皇得先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什麽?”
“高宗……他……”
“你可知道他把你抱出藜家後,送去了哪裏?”
天辛擡頭盯着尹思林,那帶着肆虐笑意的眼睛仿佛在嘲弄什麽。
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
昏迷的時候,隻要一想到或者一見到高宗,她就會禁不住淚流滿面,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淚,止都止不住。
原來,那是她自小就有的毛病。
離開的父母後,她一直嚎啕大哭,白天黑夜都不消停,尤其是在深夜,隻要她一有動靜,就會攪得整條街的街坊都睡不好覺,誰抱誰哄都不好使。
那戶人家想盡了辦法沒有一個行得通,最後實在受不了了,覺得和這個孩子無緣。
在高宗派去送錢的人再一次出現在院子裏時,老實巴交的夫婦二人便請求他把孩子帶走,将收下的所有金銀财寶如數奉還。
高宗又讓人尋了兩戶人家,都是這種情況,直到後來他自己也納悶,便離宮親自去見一見襁褓中的她。
說來也怪,他一抱她,她震天的哭聲就戛然而止,一松開就繼續“放鞭炮”,可憐的幾乎令人落淚。
莫名其妙的狀況令他哭笑不得,好在嬰提時期的她長的還算齊整可愛,雖然愛哭,卻并未引起他的厭惡。
再後來,高宗心一軟就把她抱進宮,擇了一處最偏僻的康甯殿居住撫養她。
她就睡在他的身邊,不吵不鬧。
他每天親自給她換尿布,教她說話走路,等她稍微大了一點還給她親自喂飯。
一直到快足三歲的時候,嫡長子尹修出生,宮裏大辦喜宴,皇親貴胄王公大臣攜一家老少等進宮祝賀,宮人忙不過來難免有疏忽,有一些孩子亂跑,闖到了康甯殿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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