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還有因長期放置桌子而留下的四個支撐點的痕迹。
陽光透過窗子,将光芒灑到屋子裏,投映下長長的白色光區。
“咣當”一聲後,梳妝台被擱到地上,天辛聽到了鏡子碎裂的聲音。
雖然很小,她的心卻一下子提了上來!
而那幾個侍女立即走到她面前,撲通跪下齊齊叩頭說道:“讓夫人受驚了,奴婢知錯。”
她說:“應該是我讓你們受驚了吧?”
于是便要越過她們走過去。
幾個侍女挪了一下,死死擋住去路。
天辛見狀,斜起嘴角冷哼道:“既然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們這樣還有什麽意義?”
“……”
“如果我堅持的話,哪裏連一塊鏡子都照不到?!”
面前的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焦急的樣子已沒有半分隐藏,就這樣憋的臉通紅卻也說不出什麽來,隻得老老實實地跪着,任憑她發落。
天辛往前走了一步,她們還是紋絲不動。
“怎麽,還要擋着?”
“……”
“看來瀚王府我是待不得了——”
就在她氣憤地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叫喚。
仔細聽來,像是——
“天辛!”
在叫她!這麽快就來了!
正想着,一個壯碩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尹登匆匆從外頭進來,急呼呼的喘着氣,他穿着深色的衣袍,加上陽光從身後照過來,愈發顯得他黑黝壯實。
侍女們見到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叩頭道:“奴婢見過王爺!”
聲如蚊喃,膽戰心驚。
天辛擡頭對上他的目光,那漆黑的眼瞳透着焦灼的神色,微微蹙成一團的眉心逐漸鎖的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天辛,又看了看裏面被淩亂放置的梳妝台,還有窗前明顯空曠出來的地方,最後,轉過頭來看着天辛,走了幾步到她身邊。
天辛賭氣似的别過臉去不看他,尹登頓時面色鐵青。
屋子裏寂靜無言,恍若無人,天辛隻聽到尹登沉重的呼吸聲,離她那麽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整個胸腔都在随着心跳猛烈的抽動。
那種一下一下的律動,仿佛都沉落到她的心上,壓得她隐隐的心痛。
她甚至已經忘了自己進來的目的,隻是直直的盯着從窗口投進來的光線,看着空氣中那漂浮着的粒粒塵埃,沿着光線不停地移動,不知是要出去,還是要留在這昏暗的房間。
直到沉默了很久,差不多都忘了時辰,才被一個深沉的聲音拉回來。
“都下去吧!”
她自然知道尹登說的是誰,于是站在那裏沒有做出什麽回應,隻是微微低下了頭。
隻見跪在地上的那幾個侍女慌忙起身連連告退,排成隊依次出了門。
這半日她們一聲都不吭,若不是尹登發話,她仿佛都沒感覺到她們的存在一樣。
她捋了下耳邊垂下的一縷發絲,然後,在尹登的注視下,走向了被擱置在床尾的帷幕那裏,還因侍女忽然松手而被重摔了一下的梳妝台。
剛剛的碎裂聲她還記得,但她知道不會影響什麽。
分明有鏡子,卻要收起來避開她的視線,她的長相何時需要這樣的忌諱了?
隻不過是從門口到床尾的距離,僅僅幾步路之遙,她卻覺得像被鐵鎖鏈橋似的,步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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