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氏夫婦是相敬如賓的典範,成婚多年來沒有紅過一次臉,哪怕藜父還有其她的妾室,他也從未讓那些妾室越過藜母去。
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開始對藜母不管不問了,一連多日都沒有踏足藜母的房間。
而這對于那些侍妾來講,無疑是個絕佳的機會。
當深夜難以入眠之時,藜父獨自一人在亭中借酒澆愁,舉頭望月,一時間,感覺連酒都變得苦澀難以下咽。
正在這時,一抹嬌豔的身影出現在了涼亭之外。
輕手輕腳,卻又扭腰擺肢地走到了藜父身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妩媚的笑容在已經有些醉意的他眼裏,顯然起到了勾魂攝魄的作用,“情”到深處,她就成了藜家後院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蓋過了藜母風頭的女人。
“她就是藜深的姨娘,藜問那年十四,藜深七歲,也已經懂了些人事,仗着她姨娘的得勢,有一次竟然帶着丫頭婆子到你姐姐的閨房外取笑她,被老爺很是教訓了一頓。”
藜母的聲音中含着一絲感慨,保護不住自己的女兒,大概其中也有自責吧?
而天辛卻怒目而視,不平地說:“姐姐竟然會被這樣的人欺負!”
藜母笑了笑,說道:“老爺再寵藜深的姨娘,也不過就寵了幾個月,直到你出世。”
說到這裏,她不禁停了下來。
往事如煙,迷蒙了雙眸,仿佛刺激到了某處,眼眶一下子紅了。
“額娘……”
“我醒來後,老嬷嬷說孩子沒了。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我連一眼都沒有看到,她就沒了。我哭到不行,老爺實在不忍心,才告訴了我實情。”
“……”
“原來他不是真的生我的氣,也不是故意不理我,而是……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對我開口,那時候你在肚子裏已經七個月了,他怕我舍不得,擔心我做出極端的事來,才一直瞞着我,但他也難過心裏的那一關,隻好每天借酒澆愁。”
“……”
“直到那時額娘才知道,高宗他早就跟老爺打了招呼,要想你姐姐在宮裏立足,要想藜家上下安穩,唯一的條件,就是你——必須離開藜家。”
“……”
“因爲你被抱走,老爺心裏很内疚,他大病了一場。”
“……”
“那段時間他誰都不見,就在自己房間裏養病。好了之後,他走出房門,鄭重地跟我說了一句話,‘藜家要退出朝堂,徹底斷了皇家的後顧之憂。’就這樣,你的叔叔伯伯和堂兄弟們,都逐漸從官場退了下來。”
天辛怔怔的坐着,仔仔細細地聽額娘講述。
原來她的爹爹是這樣的一個人,爲了女兒的安穩,甯願放棄官場的榮華。
心中父親雄偉的形象頓時變得更加高大了。
她拉着額娘的衣袖說:“額娘……爹爹他——爹爹他好嗎?”
藜母抹了把淚,哭笑着握着她的手:“他好,他好得很呢,就是覺得對不起你。”
“額娘,你告訴爹爹,女兒不怪她,女兒誰都不怪。”
“好,好。”
“對了額娘,咱們家從秦州府遷回來,到底是因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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