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說的話,我可能就會往更壞的方向想了……”天辛哽咽着嗓子提醒他。
尹宸近在咫尺的眼瞳閃爍一下,漆黑的如外頭的夜一樣靜谧。
這時,他才說出來心中的想法。
“二哥他……他想見你。”
“什麽?!”
尹鴻想見她?
在尹宸沉默的時候,她預感到各種不詳的結果。
她不知道尹鴻當初逃走後,他部下的人馬去了哪裏,是不是他的人趕來應援,然後與朝廷僵持……
或者,尹鴻爆出了什麽秘密使得尹宸爲難,對他的判處才懸而未決……
再不濟,就是尹鴻聯合了什麽力量,即使他被抓了,而那股力量還在于朝廷頑抗……
她甚至想到了金深兒……
可結果居然隻是這樣?!
尹鴻想見她。
她吐出一口長長的氣,說不清心裏是何滋味兒。
“辛兒,二哥被發現的時候想要逃走,被我們的人擊中了腿部。本王得到消息去見到他時,他第一句話就問,‘天辛怎麽樣了?’他說,想臨死之前見你一面。”
尹宸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眉峰再次蹙了起來。
“本王後來才知道,他被擊中後,先服了毒藥,說是活不過二十天。本王讓人給他把了脈,證實了他的說辭。大夫說,車馬周頓會加速毒藥的運行,所以,本王隻身回來,問問你的意見。”
“……”
一時間,天辛的氣息仿佛遇到了阻滞,心裏也恍惚有一種黯然的感覺。
帶給她噩夢的人,有朝一日忽然說想要見她,這對她來講不啻于一種“提醒”,在她的傷疤已經要好的時候,狠狠地揭開給衆人看,并且說:“你忘了吧?沒關系,我讓你重新想起來,再經曆一遍。”
然後,在那大片大片的傷口上,撒了一層又一層的粗鹽。
疼。
疼的心骨俱散。
卻沒有一處地方能掩藏起她破碎的身軀。
結果擡頭一看,陽光還是那麽明媚。
好諷刺。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濕濕的東西劃過。
“辛兒,你怎麽樣?”
“……”
“辛兒,不是一定要見他。他罪有應得,本來就資格再提什麽條件。”
“……”
“辛兒,你說句話好不好?你這樣笑,讓本王很擔心。”
一滴清淚落在手背上,她漠然地低頭瞧了一眼。
最終,她看向尹宸,仿佛失離很久的靈魂終于回來了,她在那雙漆黑的眼瞳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連她都覺得,此時的她看起來多麽落寞。
她問:“王爺,他現在人在哪裏?”
“在慶光府。四哥的人看守着。”
“那還剩下多少天?”
“本王快馬加鞭過來,用了差不多四天。”
“去的時候用了幾天?”
“不到五天。”
天辛算了一下,說道:“二十天,也就是說,隻剩下十一天了?”
尹宸點點頭。
從江南水淩府到西南慶光府,要麽是山路,要麽是水路,十一天是趕得及的。
尹鴻要對她說些什麽,她應該都是能來得及聽到的。
臨終遺言,她終歸還是心軟了。
她呼出一口氣,說道:“王爺,我願意去見他,什麽時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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