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辛白了他一眼,噘嘴說:“我不信。”
尹宸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急忙安撫她:“别想那麽多,真的好一點了。要不然過幾天靠岸後就給你弄個鏡子來好不好?”話音剛落,又狐疑地垂首看了她一眼:
“爲什麽你總會覺得變嚴重了呢?”
她抿抿嘴唇,蹙起眉頭想了一會兒才撫摸着藥貼對他說:“在瀚王府的時候用藥從來都沒有感覺,可是上船之後,就隐約疼了幾次,不過就疼一會兒,重新上了藥就好了。這樣的症狀,在瀚王府時從來沒有發生過,胡軒也沒有跟我提過,他現在不在這裏,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感到貼在她身上的尹宸,呼吸凝滞了一瞬間,過了會兒才聽他問:“疼了幾次了?”
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說:“三次了,上船的時候吹了風疼過,那就不算了。昨天早上醒來後疼了一次,今天剛醒的時候也疼了一會兒。我問過韓尋,胡軒也沒有告訴過她這一點。”
她轉過身來,仰起臉問尹宸:“王爺,剛看到我毀容的時候自己确實被吓了一跳,可是習慣了之後也就覺得沒什麽,皮相對于我來說,真的沒那麽重要。如果更嚴重了,王爺不用瞞着我的。就算洗臉的時候在水裏看的不清晰,可到時候下了船,北國那麽大的地方,還怕我找不到一面鏡子嗎?”
“……”
“王爺,我說的是真心話。”
尹宸盯着她黑白分明的雙眸,仿佛要沉浸到那雙明澈的眼睛裏似的,雖然睫毛閃爍影動,嘴上還是說:“過幾天就給你拿鏡子過來,讓你每天都能看到它們的變化好不好?”
說完,在一片藥貼上落下一個輕吻。
“吃飯吧。”
“嗯。”
韓尋和韓知一個收拾藥盒等物擦幹淨桌子,一個把侍女端上來的飯菜湯等放上來,天辛堅持要自己吃,可架不住尹宸的誘哄,還是被喂了一頓飯。
上船之前,她根本沒有想到,未來在船上過的生活會是這樣的。
也從未想到,有一天會和尹宸有如此“親密”的接觸。
而現在,她居然覺得一切都來的那麽順其自然,沒有任何突兀。
甚至她隻是在一開始的時候有過一絲絲的抗拒,後來就順理成章的水到渠成。
但來日到了潇王府,她是不是就要和後院的那些女人一樣,每天苦盼着他的到來,望穿秋水苦等他到晨熙苑陪她進餐?
“共侍夫君”這個想法一跳出來,她就不由得歎了口氣。
第一次經曆愛情時,高宗已是孑然一身,他的皇後早已過世,之後也沒再另立新後,何況他那個年紀,早已不再和女人有什麽深入的接觸了。
所以才十六歲的她不顧一切地要和他在一起,六年的時間從未想過什麽分享。
當然,她也不需要去想。
這是第一次,她産生一種即将與一群不喜歡的女人共侍夫君的惶恐,即将過上當初皇宮裏那些後妃争寵的日子。
她,也要開始憑借手段過日子了嗎?
從前不屑于與她們争,可以後,她真的可以眼看着尹宸去她處用飯,歇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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