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情深處,楚王妃還從侍女手中接過帕子低頭點了點眼角。
原來慶光府楚王府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了,她笑了一下,她一天到晚都要貼着藥貼,即使不說,大家反正都能看得到,也不算什麽秘密了,無所謂。
于是急忙福下身去。
“讓王妃挂念了,多謝王妃,在船上有王爺相伴,倒也不寂寞。現在已經到了府上,有王妃在,相信妾身更不會無聊了。”
楚王妃抹了把淚,立即換了一張歡笑的面龐,親密地攜天辛坐下。
“藜姐姐這樣把這裏當家才好,诶,對了,”她忽然停下來,在屋子裏環視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尹宸身上。
然後問道:“我家王爺去江岸接五弟和藜姐姐,怎麽你們來了,卻還不見我家王爺?”
尹宸也在相同的情況下,用相同不解的表情掃視了眼門口的守衛。
正在這時,外頭進來一個守衛。
他看了眼楚王妃和尹宸,好像有些爲難,但随即走到尹宸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整間屋子裏的人都凝神屏氣起來,視線全部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一刻也不曾離開。
隻見尹宸聽罷,眉心頓時蹙了起來,然後倏地看向了天辛。
天辛懵懂地回了個奇怪的眼神。
隻聽尹宸低沉地說:“二哥、又毒發了。”
“……!”
不止天辛,連楚王妃都驚坐了起來。
她忙問:“現在情況怎麽樣?”
尹宸向她解釋道:“上次毒發的時候,大夫就說他已經難以支撐了,再一次毒發的話、可能就……”
天辛低呼了一聲,擰起了眉頭,趕緊走到他身邊問:“要妾身現在去見他嗎?”
……
原來尹鴻并沒有在楚王府,而是被關在離楚王府還有二裏地的府衙大牢裏。
大牢裏點了幾個火爐,将這裏的路照的很清晰,地上很幹淨,連一顆稻草都沒有,顯然是剛剛打掃過的。
可這裏畢竟是常年陰暗潮濕之處,打掃得再幹淨也去除不了空氣中散發着的一股黴味兒,她捂着口鼻,困難地在兩邊牢房中間的路上行走。
尹宸看到這個動作,寬慰道:“辛兒,移動二哥會加速毒發,所以隻能讓你屈就一下了,你先忍一會兒,回去後本王給你好好補補?”
“妾身沒事。”天辛忍下難聞的氣味兒說。
“就在那裏,”尹宸停下來指了指最裏面的一間牢房說,“你過去吧,本王在這兒等着你。記得别靠太近。”
“嗯,妾身知道了。”
天辛一個人往前走,隐約看見那間空蕩蕩的牢房裏,一個蜷曲的身影躺在一堆亂糟糟的稻草中,破爛的棉被已經被蹂躏得露出了好幾處棉絮,肮髒不堪。
而等天辛站定,看到那堆稻草上朝牢門方向躺着的人時,一時間,驚呆了。
那張臉,與曾經在山牢,和懸崖洞裏,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張兇狠暴戾的臉,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的!
骨瘦如柴已經不足以形容此時的尹鴻了,他的眼睛和臉頰已經深深地凹了進去,顴骨和嘴巴高高的凸起,形容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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