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如玉脂的手撫摸上那團肉疙瘩,伴着一聲凄慘的哼聲,讓天辛心裏一突。
“你怪我?你有什麽資格怪我?你怎麽不問問,我的傷是怎麽弄得?”金深兒怒吼道。
整片曠野似乎隻充斥了她的怪叫,連一隻鳥都不見。
“是你自己動手打人的時候傷的!”天辛毫不客氣地反擊道。
額娘說過,爹爹不理會她們母女,使得她們遭到了侍妾們的嘲笑,她氣不過就動手打了她們,從此爹爹就把她們關了起來,再也沒有見她們。
而額娘讓北仁帶給她的話,則是——她與侍妾動手的時候,不知怎麽的,桌上的蠟燭被碰掉了,火熱的辣油直接澆到了她一側的臉上。
但是額娘沒有看到,隻聽說,那半邊臉毀了。
剛到晉州府的那一天她就知道,金深兒的臉有一半毀了。
隻是沒想到,毀得那樣嚴重。
整個臉頰都凸了出來,而且還是以醬紅的團狀形式凸出,仿佛在白淨的臉上貼上了一塊腌制之前的紅肉。
若是個孩子,一定會被那樣的容貌吓到。
“我自己?有誰會不小心弄傷自己的臉,還傷的這麽嚴重?”
“你若不動手,又怎麽會碰到燭台?”天辛質問道。
“那時候我七歲,我多高,燭台多高?我能碰得到?”
“……”
“她們抓着我,拿着蠟燭往我臉上澆,你知道那種痛苦嗎?我娘死命地拉開她們,結果我娘的手也被燙傷了,這一切,都是你們藜家人害的!”
“……!”
天辛心裏一顫,不知該說些什麽,隻是怔怔地看着金深兒。
當時的場面她和她額娘都沒有看到,誰也無法确信金深兒所言的真實性,她的恨已表露無遺,就沖她刺殺尹宸的行爲看,她是沒那麽輕易罷手的。
更何況,女人最在意的東西,已經毀了。
就算天辛的臉上有白痕,在鏡子中看到自己的容貌時,她還是崩潰了,更何況,金深兒的臉,已經相當于毀容了。
她的恨,又如何才能消除?
她已經流下了兩行熱淚,如果沒有剛剛放肆的吼叫,也許在這荒涼之地,她的眼淚,便是最引人憐香惜玉的。
“你娘因爲藜問受冷落,我娘才得了父親的寵愛,可自從你出生,我娘就失了寵!我跟我娘在府裏一直都沒有人關注,突然被寵上天,突然又跌入谷底,我們母女成了府裏的笑話!都是因爲你們姐妹!這些都是你們給我的!我一定要讨回來!”
城外靜得出奇,連風聲都沒有。
空曠之地,隻有她凄慘的控訴和嚎叫在回蕩。
“她居然還當了皇後,當了太後,哼,她這個太後能不能當安穩,将來北國到底是誰的,可都要看我的心情!”
天辛頓時一驚,上前走了兩步問:“你做了什麽?”
金深兒一把抹去眼淚,上揚的眼角透着詭異地神色,嘴角依然斜着。
“我的人已經包圍京府了,不隻京府,還有晉州府,秦州府!我要讓你們——萬劫不複!”
天辛冷笑道:“京府有石家和莊家守着,本王妃就不信,你的人能敵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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