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隐身人可以那麽随心所欲,你怎麽知道她會使出什麽陰招來傷害你?你居然還敢去見她……爲什麽我們都那麽緊張你,你卻那麽糟蹋自己的命?”
天辛一臉驚恐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将自己的雙肩捏地粉碎。
谪仙如畫的他,像一個充滿戾氣的暴君,在啃食着面前的獵物,隻是,這隻獵物沒有一丁點反抗能力,反而使他食之無味。
直到門口攔下莊媛的人說“公子,不能再耽擱了”,他才咽了下喉結,怒她不争似的收起滿面愁容,然後松開她,轉身進了屋子。
門,又重新關上了。
天辛像一個提線木偶,剛才被他控制着晃了幾下,直到現在腳下還在打飄。
他的話卻像一幅幅畫面似的,在她的眼前一一閃過。
是啊,她大概已經不記得自己死過幾回了。
無論多麽兇險,多麽煎熬,都是在她昏迷不醒的時候,痛苦都是别人在承受。
而她已經太過于依賴他了,幾乎将死而複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甚至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做到讓她死而複生,到底有多麽艱難。
傻子……她險些就成了傻子。
胡軒用盡了他的精力,才避免了她任性的結局。
而她,用胡軒和尹登——最疼惜她的人用生命爲她保住的性命,一次又一次地冒險,讓自己身處險境,與死亡擦肩而過。
東方煙死了。
崇熏也死了。
她答應過韓尋,要好好地活着,可是這一次又這樣,以爲自己還是救世主,無論做什麽考慮的都是大局。
她忽略了,她犧牲的,恰恰是她最該珍惜的。
不知何時,眼淚已經啪嗒啪嗒滴到了地上。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玉鞋。
“母妃。”
“他剛才說的什麽意思?你死過幾回了?什麽針紮進頭顱裏?還有誰在緊張你?”
莊媛一連抛出好多問題來。
經她這麽一問,天辛原本還哀痛着的心,卻在一瞬間平靜了下來。
她擡起頭來仰望天空,像胡軒剛剛那樣。
對着明澈的天,眼中的淚好像回去了一些,視線也清明了不少。
她想象不到自己有多狼狽,隻不過,她不在乎了。
這時,她才面向莊媛,淡淡地笑道:“太妃——真的關心這些?”
莊媛沉默着,隻是看似關心地盯着她,到底還是沒再問什麽。
天辛仍淡淡地說:“沒什麽,要死的是臣妾,針紮進頭顱的,也是臣妾,王爺……好好地。”
申時快過去了,白天的時長漸漸加長,此時太陽已經到了西邊,快要落山了。
而當胡軒再次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被遠處的大山吞沒。
白衣翩然,即使渾身顯着疲憊,也未抹去那谪仙的氣質。
他沒有理會正等待的兩個女人,哪怕莊媛已經張開了嘴欲問話,他還是直接把背對向了她。
他一言不發走向院門,正要越過天辛身邊時,停頓了一下。
天辛清楚地聽到了他勞累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在胸前起伏。
爲尹宸治療了幾個時辰,中途還出來教訓了她一會兒,他确實已經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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