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問:“門主把崇先生帶走,一天都沒到就又出現在王府,想來沒有回金武門吧?那門主把他放在哪裏了?若是放在别處,倒不如先安放在王府,待門主離開的時候,再一起回去不是更好麽?”
老者聽聞這話,不由得升起一些惑意來:“老夫沒有帶走他啊!”
“什麽?”天辛腦子裏開始混亂了。
沒帶走,那豈不是說,崇先生的屍身……失蹤了?
她心裏不安起來。
“老夫也納悶,既然王妃給宗千準備了上好的棺木,爲什麽不把他放進去,反倒讓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宗千?”
“嗯,離開金武門後,他叫崇熏。”
宗千,崇熏,難怪……
天辛心裏一顫,身體前傾了一些:“門主的意思是,崇先生現在——”
“他還在王府啊!老夫隻是把他放到了庵堂的棺木裏。”
“……!”
天辛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棺木是她讓人備下的,就放在和崇熏一起的正堂,一開始普遊不同意把他放進去,就暫時沒有用到。
沒想到……
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崇先生的失蹤,還有淳兒的那一聲叫喚引去了,竟沒有人想到,崇先生還在那個房間,隻是移動了一個位置而已!
想來今天一天,普遊都不好過吧!若是他知道崇熏還在,不知會怎麽想。
天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面前的老者,還是那麽淡然,依然是左手端起茶盅。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大概說的就是他了。
她又問:“那門主打算就這麽放過金深兒嗎?”
盡管她很小心地詢問,老者卻像是聽到了一句很平常的話一樣,沒有做出什麽反應,僅淡淡地說:“王妃,她已經不姓金了。”
天辛想起那日蘇暢對她說的話。
她的結局,是她自找的,便也沒有糾纏,隻是問:“那若是她做了對我北國有所傷害之事,門主會不會——坐視不理?”
老者淡然一笑,看着天辛反問:“王妃想老夫怎麽樣?”
天辛聽了這話,心裏有種隐隐的成全。
她站起身來,走到老者面前,深深地彎下腰去。
“既然門主這麽灑脫,晚輩就有話直說了。金深兒的存在,是個禍患,不管對晚輩,還是藜家,還是北國。若是門主肯相助,晚輩感激不盡。”
話音剛落,耳畔就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她怔怔的待在原地。
那笑聲,像極了記憶中的一個點,仿佛把她拉到了一片寬敞的空地,而她的思緒,也回到了多年前的一個地點。
大雪天裏,看着她在積雪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玩鬧的場景,那個人坐在門檐下的藤椅上,沖着她爽朗的大笑。
“天辛,慢着點兒,别摔倒了。”
“天辛,快過來吧,别凍着。”
“天辛,朕給你泡好了茶,快過來驅驅寒氣。”
天辛……
康甯殿的回憶總是那麽溫馨,每次想到總是不自覺地掉眼淚。
她别過臉去,偷偷地抹了抹眼角。
“王妃,快坐下吧。”
天辛頂着紅紅的眼眶看了她一眼,問:“門主……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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