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黑夜的舞蹈
目送紫嫣她們離開，林同書就回了大廈頂樓的房間，準備暫時在這裏躲上一兩天，等打探好昆侖的消息之後，再想辦法應對。
同處一室的胖子，見到他自回來後，就坐在地闆上不斷地拿出一把把槍械擦拭、清理上彈，随後手一轉，東西就全不見了，便覺得特别神奇，記得早晨在别墅那邊的時候，那些烈性炸藥也是被他這樣突然拿出來的，胖子無法理解，少年身型看着也沒什麽不對啊，那些東西他是怎麽藏起來的？
想着，他鼓起勇氣，挪步湊了過去，小聲問道：“呃……你這些槍，都藏哪兒去了？”
少年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眸清亮，看不出一絲情緒，然而目光照射過來，胖子卻仿佛被一盆涼水迎頭澆下，滿腔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勇氣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嘿嘿幹笑：“我……我就是随便問問……沒别的意思……”
林同書靜靜盯着他，沒有神色的目光極有壓力，不過一會兒，胖子鬓角便流下冷汗，滿身肥肉都在哆嗦，過了好長時間，這充滿壓迫感的視線方才移開，淡漠的聲音響起：“多做少說，不該你管的事，最好别随便亂開口。”
“是……是……”
暗舒了口氣，邊擦着滿頭冷汗，胖子邊連連點頭。
這時，一把手槍遞到了他面前，胖子怔怔接過，随後就聽到林同書說道：“給你防身用，今天晚上，和我出去調查情況。”
“哦……”
胖子忙不疊地把槍揣進懷裏，感受着堅硬的槍身緊貼着滿身厚肉，釋放出屬于鋼鐵的冰冷，也許是心理因素的作用，肥朱突然覺得，這刻自己很有安全感，說起來，自從退役，他已經很久沒有摸過槍了，甚至以爲自己一輩子都再摸不到，在目前所處的危險環境裏，身上有把槍，無疑讓他安心了些。
此時，林同書距離他隻有幾步的距離，如果這個距離突然開槍，他一定擋不住吧？
胖子心髒的躍動有點亂，這樣的念頭不可抑制地竄上來，但随後，就被他堅決掐斷，少年既然敢給他槍，就一定不害怕他反水，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他可不想爲了一件沒把握的事情送命，況且，就算殺掉了林同書又怎樣？上面，還有昆侖這把鋒利的劍懸在頭頂，随時都會刺下來。
隐藏掉内心一些不合時宜的心思，胖子嗫嚅了一會兒，問道：“您，您需要我做什麽？”
“到時再告訴你。”
“哦……”
氣氛沉默下來，空曠的房間裏隻有槍械機括碰撞的聲音，然後，門突然響起了。
“咚，咚，咚”
正擦拭着一個零件的林同書，微微頓了頓，敲門聲在這安靜的時刻，顯得如此刺耳，胖子下意識地掏出了槍，正要拉栓上膛，林同書一隻手探來按住了他，側耳向那邊聽了聽，随後搖搖頭：“門外隻有一個人，你先帶着這些東西躲衛生間去，我去看看。”
說着，他指了指地上的槍械零件。
不需要戰鬥，胖子當然樂意啦，連忙撲到地上把零件都攏進懷裏，屁颠颠跑去了衛生間，同一時間，林同書已經去玄關處，湊上貓眼向外觀察，門外的人映入眼簾的刹那，他眉頭皺了皺，然後拉開門，看着門外正擡手想要繼續敲的人，語氣裏滿是疑惑：“是你？你怎麽到這來了？”
“啊呀”
門突然被拉開，顯然出乎外面那人的預料，屈起的手指直奔少年腦袋襲去，但随後就被那人硬生生止住，手腕似乎扭了一下，呼痛着，也沒回答少年的話，當即就開始抱怨：“你怎麽走路沒有聲音的呀？”
林同書沒有理會她，依舊問着：“孫敏，你怎麽到這兒來的？”
門外站着的人，就是當初紫嫣剛到申城時，負責保護她的孫敏，一位腦袋似乎有點問題，曾經還被人販子拐賣過的四階高手，第一次聽說她事迹的時候，林同書簡直無法想象，這樣一位極品，居然還能在進化者圈子裏好好活到現在，闖出偌大名聲，實在有點傳奇的味道。
不過，他和孫敏并不熟悉，也就聖誕時見過一次，老實說，他對她的印象，好像她除了吃還是吃，就像現在……
“啊嗚”
門外，小麥色肌膚被一身牛仔裝包裹的孫敏，狠狠咬了一口另一隻手上拿着的煎餅，聞言含糊不清地說道：“來找紫嫣喽~咦？怎麽不見她呀？”
她掂起腳尖，目光躍過少年肩頭向屋裏看着，滿臉驚訝的樣子。
“她已經離開了，被你們的人接走的。”林同書撐住門框，擋下了她的視線，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告訴我，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他的舉動，無疑令孫敏很不滿，大約是因爲洛紫嫣的關系，她倒沒發什麽脾氣，隻是嘟囔一句“小氣鬼，看都不讓看”，便說道：“當然是我自己找來的啦，不要小看人哦，我鼻子很靈很靈的，紫嫣和我那麽熟悉，就算她跑出很遠很遠……”她張開雙臂，強調着這個“很遠很遠”有多長，“……我都能找到”
林同書剛松開的眉頭又蹙起，鼻子很靈？追蹤型的異能麽？這點他倒是不知道。
而面前，話音剛落的孫敏，皺着鼻子在空中嗅了嗅，随後嘻嘻笑着：“裏面還有一個人，在玩捉迷藏嗎？帶我一個呗？”
果然是腦袋有問題，這思維跳躍的也太快了點兒林同書有些無奈，正要開口說什麽，就見孫敏喜笑顔開的表情又興奮許多，“啊啊，外面也有，一、二、三……你們很多人在玩嗎？算我一個算我一個，好不好？好不好？”
她像個小女孩一樣興奮的亂蹦亂跳，林同書有些錯愕，望着她，“外面也有？哪個外面？”
“窗戶，窗戶外面啊”
窗戶？外面？
他回頭，身後室内貼了反光膜的窗玻璃，漆黑一如窗外的天空，除了暗淡的色調，什麽都看到，但他眸中冷冽的光芒，卻陡然盛放。也在同一時間，從遙遠地方傳來的電波被樓頂某個人接收到，他高舉起手，重重劃下，一點火光，就在這帶着明确命令的手勢中，蓦地于黑夜裏亮了起來。
“嗖——”
懸浮于大廈之外的那點火光，極速對準頂樓窗口穿來，那是一顆火箭彈，尾焰明亮狹長還帶着輕煙軌迹，在半空劃出一條彎曲的弧度，一頭撞進了處于頂樓的房間裏。
随後，爆炸
“轟”
夜幕下高高聳立的大廈頂部，一朵赤紅的火雲，像熟透了陡然破殼膨脹的棉花，撕破了四面混凝土的包裹，在黑夜裏兇猛綻放，無數碎片煙塵猶如煙花一般炸開，四下飛濺，同一時間，在爆炸中轟隆轟隆顫抖的樓頂，一個女子矯健的身影，蓦地從高高的避雷針上躍下，腳踏樓闆，右拳高舉，砸下，腦後馬尾飛揚。
砰
頂部的樓闆狠狠一跳，蛛網般的裂紋以那個小小的拳頭爲中心，頓時蔓延開，随後下陷，掉落進下方火焰還在肆虐的房間裏。
之前以手勢下達攻擊命令的那人，朝天吹了個口哨，立刻就有十多個黑影從各個方向圍攏過來，那些都是會飛的進化者，在他們聚攏到這片天台的一瞬間，更多黑影從他們身上掉落到天台上，聚在指揮者身邊。
環視了一圈身邊的進化者們，那人下令：“以腳下的房間爲中心，把上下兩層樓都給我控制住……飛行人員注意，分散四面，對準各個窗口，隻要目标露頭，立刻把他給我轟回去”
短短兩句話，天羅地網就已布下，在他的命令聲中，黑影們無聲無息散開，各就各位，而在下方，交手聲已經傳來。
“靠”
在那顆火箭彈穿進房間的前一刻，林同書就已感應到巨大的危機感正飛快逼近，他下意識的一把抓住孫敏，身形一動搶出門去，哒哒哒哒，腳下連踏，整個人如同鬼魅的幽靈，極快地穿過走廊，沖進了數米外的另一間房間，剛把門關住，劇烈的爆炸力量就在牆的另一邊釋放，整個樓層都在猛烈震動，牆壁上石灰塗料簌簌剝落，喀喀嚓嚓，一片放射狀的密紋頓時在頭頂腳下延伸。
會在這個時間襲擊自己的，還能有誰？沒想到，昆侖發起瘋來，居然也和自己有一拼了，大庭廣衆的鬧市區都敢動手。
林同書微微露出一絲苦笑，自己把人家老祖宗的小弟子都給殺了，也難怪那邊發瘋，隻是，他們來的太快了，現在他也沒心情計較到底是誰被跟蹤，才會被昆侖找上門來，既然那邊敢肆無忌憚的發動攻擊，想來，昆侖的人大概已經在這棟大廈裏布下了天羅地網。
情況，有點不妙。
猝不及防之下，被林同書一把提在手中的孫敏，倒沒太多意外的神色，或者幹脆就是她神經粗大到根本不理這些事，即使隔着一堵牆的地方，狂暴的力量正在爆發，她也有閑暇咬一口煎餅，腮幫子鼓囊囊地含糊着問：“不玩捉迷藏了嗎？”
林同書張口正要說什麽，忽然面色一變，帶着她就往前狂沖，下一刻，兩人之前靠着的牆面轟然破碎，一個渾身黑色皮衣的女子，挾帶着磚石碎塊，仿佛重型戰車一般闖了進來，房間裏煙霧迷蒙，但那個女子卻仿佛半點不受影響，在屋裏兩人的身影映入她眼簾的刹那，陡然出手了。
“呼——”
白嫩的拳頭如錘搗來，由極靜瞬間轉爲快速運動的胳膊，蓦地掀起了狂風，地上密集的浮塵猶如被風席卷而起，像是潮水浪頭一般随着她的拳頭，向兩人拍擊下來。
同一時間，林同書一把扔開孫敏，墊步上前，擺腿
砰然巨響，狂風在室内猛烈回蕩，一瞬間交手的餘波四下蔓延席卷，煙霧彌漫，模糊中，兩個身影一刹那的後退，再次相對迎上，密集而雜亂的交手聲便仿佛鞭炮一般陡然炸響。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砰
少年的身影，狼狽地在半空翻滾着從戰團裏退了出來，女子其後追出，一手高舉，攔腰怒劈
嘶的一下，空氣發出被撕裂的聲音，手刀還沒砍來，掌風已到，刮得皮膚生疼，剛落地還未穩定身形的林同書，腰腹一拱，猛然後仰，那隻纖長手指捏出的手刀，一刀劈在旁邊的柱子上，石灰、水泥崩飛，嬌嫩的肉掌仿佛鋼鐵鑄就，一掌将柱子劈出一道驚人的豁口。
趁着對方這一下劈空的遲滞，以鐵闆橋姿勢躲過一擊的林同書，腳下一搓，哧溜溜竄出了對方的攻擊範圍，同時反手一抓，手裏出現一把手槍，擡槍就對身前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槍口噴吐的火光連閃，暴雨般的子彈宣洩在女子矯健的身軀上，巨大的撞擊力量，沖擊得她渾身不住顫抖後退，一夾子彈打完之後，女子已經又退回了煙霧之中。
趁着這短暫的空隙，林同書向一邊還傻愣愣看着的孫敏吼道：“趕快離開”
話剛出口，巨大的音嘯如同海嘯也似在面前蓦地爆發了，煙霧一瞬間被驅散，渾身金屬光澤一閃而逝的女子，猶如箭矢一般迅猛沖來，還未到近前，猛地躍起，一腿挾帶着獵獵風聲橫地裏掃來，林同書豎臂格擋，轟的一聲，整個人都被踢飛了出去，像炮彈一樣一頭撞在牆壁上，砸出一圈裂痕。
“靠，多重異能進化者……”腦袋嗡嗡亂響，本就因爲連連戰鬥還未恢複精力的身體，受這一擊，痛得骨頭都要碎了一樣，他暗罵一句，剛要爬起身，數米外，那側頭看了他一眼，似乎驚詫于他生命力的女子，擡腳走來。
前一刻，她還在數米之外，但當她跨出一步，整個人驟然就欺到了他面前，一手按住他腦袋，另一手握拳，猛地捶下。
“轟——”
一堵牆都在這一拳的巨力下轟然破碎，埋入牆壁的電線，也在同一刹那斷裂，電火花迸出，噼噼啪啪地打在滿地混凝土鋼筋的碎塊上，不斷跳躍，放射出一閃一閃的亮光，忽明忽暗的光亮中，少年的身影擦地疾滾，撞入另一間房間裏。
空間裏的聲音沉寂片刻後，連片的轟然巨響，再次響起。
樓頂，指揮者微微閉上眼，另一個人一手按在他額頭，與他共享着視覺，那人是個染了紅色頭發的年輕人，一雙眼睛閃爍着幽幽光華，光芒籠罩的地方，所有東西都仿佛成了透明的玻璃體，其後遮住的事物，盡入他眼中。
“副隊長，這就是全滅了一組大半力量的人？不太可能吧，他完全被六栀子壓着打嘛”紅發年輕人不太相信似的說着，相信任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像他那樣質疑，雖說一組之前去别墅區那邊的進化者，并沒有高端力量存在，但也不至于被這樣一個看起來并沒多強的少年給全滅掉。
聽見他的質疑，被稱作副隊長的人笑了笑，歎息道：“你還要多磨練，沒發現麽？他的精力很差，如果算上淩晨時殺掉李開，然後在别墅區那邊被圍捕，再到現在，三場高強度的戰鬥都在一天之内發生，其間還要逃跑躲藏，根本沒有時間給他休息，消耗精力恐怕都還沒恢複，就再次投入戰鬥，并且和六栀子打的有聲有色……以這樣來看的話，你還會覺得他很弱，還會質疑嗎？”
“呃……”
紅發年輕人滞了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下面那個少年不但不弱，反而強的可怕。
他是知道六栀子的，那個女人簡直是怪獸，她是極爲罕見的多重異能進化者，一共有三個異能，肌肉強化、金屬身軀、風速，這些異能應用到戰鬥上，肌肉強化可以給她提供最強的身體力量，身軀金屬化則大大提高防禦，即使反器材狙擊槍射出的穿甲彈都無法穿透她的身體，最後的風速，則賦予了她靈活的機動能力，更不用說，這個雌性怪獸曾經主動進入戰場，将滿身能力磨練到四階的可怕境界。
變身系成長慢是不錯，可一旦成長起來，卻比大部分的能量系、心靈系的進化者都可怕，能量與心靈系的進化者，就算戰鬥力再強，身體素質到底還是普通人，也會累，一槍過去也照樣會被開瓢，但超過四階的變身系進化者，即便在導彈的轟擊下都能堅強地存活下來，強化過的細胞，提供了強大的生命力與耐力，痛覺神經退化，那是真正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永遠都殺不死的殺戮機器。
能和這樣一隻怪獸聯合起來，把樓層拆得砰砰亂響，那個男孩，也稱得上是隻怪獸了。
他不禁有些擔憂，“副隊長，你說六栀子能拿下他麽？”
“沒問題的，就算他身材狀态在最颠峰的時候，也不見得就能鬥得過六栀子，更何況現在這樣精力不足的情況下……”副隊長搖搖頭，失笑說着，然後突然一頓，隻見下方，彈身躍起，躲過六栀子一腿的少年，返身抓起身旁的幾塊碎石，狠狠向六栀子砸了過去。
面對那幾塊碩大的混凝土塊，六栀子眼也不眨的一拳轟去，土塊粉碎，粉塵立時彌漫開，遮住了視線，趁着這短短的片刻停頓，少年跳上天花闆，猶如壁虎一般哒哒哒哒爬到六栀子身後，那面破碎的牆壁前，俯身掐住亂蹦的電線，裸露跳躍着電火花的線頭對準六栀子就射了過去。
“想取巧？”
副隊長冷笑，擡腳在腳下樓闆上狠狠一跺，下方的房間裏，兩人腳下的樓闆蠕動兩下，轟隆一聲竄起一根一人多高的土刺，将抛射過來的電線擋住，同一時間，一圈蠕動的波紋已經在少年腳下形成，危機關頭，他下意識地翻滾躍開，下一刻，另一根土刺轟然竄出地表，鋒利的尖頭，貫穿了他原本所站位置的牆壁。
随即，天台上的兩人便看到，被這一擊逼退的少年，蓦然回首，昂頭望來。
接觸到那道視線的刹那，即使知道對方沒辦法透視樓闆，看不到自己兩人的存在，副隊長心中依舊狠狠一跳，也來不及說話，一把拉住紅發年輕人，疾退，随後，一聲槍響，原地所站的位置陡然多了個坑洞，如果不是他當機立斷躲開，兩人恐怕已經被射穿了。
紅發年輕人後怕的蒼白了臉，副隊長的臉色更是黑得像鍋底一樣，“該死，反器材狙擊槍，他從哪拿出來的？”
這句下意識的詢問，恐怕是得不到答案了，下方，一槍報複性的逼退兩人的林同書，陡然轉身，眨眼間，身前那根貫穿了破碎牆壁的土刺轟然碎裂，金屬光澤閃爍的六栀子仿佛坦克一般，在漫天的碎屑中撞了出來，在她露面的刹那，便訝然看到，一根槍管近距離出現在她眼前，随後，火舌噴吐，槍聲隆隆。
砰
剛剛沖入的女人，在近距離一槍的巨大沖力下，飛快地倒飛而回，林同書沒有趁勝追擊，自己的情況他自己清楚，就算能趁着這機會，把那個女人殺掉，自己也沒力氣逃跑了，他揚手收回槍械，抓起孫敏調頭就往窗戶沖。
同一時間，天台上已經察覺到他意圖的副隊長，嘶聲大吼：“南面，把他轟回來”
命令出口，南面漂浮于半空，肩頭火箭筒對準窗戶的飛行進化者，立刻扣下了扳機，拖着尾焰的彈頭瞬間穿越了數十米的空間，撞上窗戶，玻璃在沖擊力下呈波紋的形狀破碎，下一刻，轟的爆炸，碩大的火雲升騰、綻放，擴散的沖擊波橫掃，樓面外層鑲嵌的無數玻璃一瞬間碎裂，嘩啦嘩啦地**、墜落。
房間内，還未沖到窗戶的林同書與孫敏，整個被炸飛了起來，與被沖擊波席卷的碎片一起，翻滾着倒飛回走廊，一左一右咚的撞在牆上，随後落下，煙霧彌漫，隻有淡淡的呻吟傳出。
“結束了。”松手放開還兀自後怕的紅發年輕人，副隊長撣了撣匆忙行動而被弄皺的衣服，臉上挂出一絲笑容，那是萬事已定，好整以暇的得意表情，也無怪他喜形于色，眼看着少年被一炮轟了回來，正面承受了爆炸的力量，顯然不太可能還保有戰鬥力了，另一隊全軍覆沒都沒抓到的人，現在卻被他帶領手下活捉，這份榮耀，顯然是筆大大的功勞。
他，坐在副手的位置上很久了，很需要這樣的榮耀來作爲向上攀爬的籌碼。
“所有人，向目标位置集合”
從容地發出這道命令，副隊長就帶着紅發年輕人，跳到樓下房間裏。
雖然戰鬥的時間很短，但激烈程度卻仿佛一場有重火力洗禮的巷戰，整座房間因爲兩人交手，已經破碎不堪，裂紋遍布，幾面牆壁都已經倒塌，混凝土碎塊到處都是，稍稍欣賞了一下，六栀子從另一個房間鑽了過來，之前那副英姿飒爽的樣子已經不見了，包裹着玲珑身軀的皮衣，處處皆是豁口，特别是胸口位置，衣服炸開了一個大洞，下面本應是ru房的地方，也凹陷了一個碗大的傷口，那是之前穿甲彈光臨過的地方，隻是傷口并沒有流血，即使皮肉翻開，也還是金屬顔色。
“六栀子，先休息一下吧”
當所有人都上到這個樓層的時候，副隊長擺擺手，招來兩個人，讓他們把六栀子扶到一邊，對這位愛将，副隊長現在簡直愛到死了，如果不是她悍不畏死地把少年逼到絕路，恐怕想要勝利，還得多費番功夫。
六栀子微微躬身，用古怪的漢語口音，道着謝：“謝謝閣下”
副隊長哈哈一笑，也許是心态變化的原因，往常六栀子讓他感覺别扭的口音，此時聽來，都感覺格外的親切，讓人把她扶到一邊休息，他又招來兩人，指了指右邊走廊，“去那邊，看看那個女的死了沒有，沒死的話盡全力搶救，不管怎麽說，她也是特事局的人，殺掉有點麻煩。”
指指點點地吩咐完，副隊長心情頗爲舒暢，似乎已經看到自己升官發财的場面，這樣遐想了一會兒，随後他又頓住，看着自己指派的兩人正向右邊走廊過去，想了想，覺得還是自己跟去看看爲好，不管怎麽說，那個女的不能死，否則這次相當完美的任務就有瑕疵了，昆侖也是講道理的嘛，隻抓兇手，不連累旁人，大家和諧解決問題，不多起沖突。
這樣想着，邊吩咐人把左邊走廊，那個一動不動的少年擡走，邊向那邊走去。
還沒靠近，他突然看到，自己一個手下有些發愣地向腳邊躺在地上的女人，問了句什麽，他皺皺眉，高聲叫道：“你們在幹什麽？她沒死就搶救啊”
“呃……她……”那個手下有些手足無措，讓開身子，似乎想說什麽，但下一刻，躺在地上的孫敏就站了起來，原本拿着煎餅的手，手指活動了兩下，突然噗的一聲，刺進那人心髒，溫熱的血噴濺到她臉上，她舔了舔嘴唇，看向副隊長：“你是頭兒？你們炸掉了我的煎餅，賠我”
“呃……”副隊長有點迷茫，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思維，正茫然着，身後突然傳出驚呼，他愕然回首，身後不遠處，狹長的左面走廊，一道幽藍的光華突然在半空劃出一條弧形軌迹，這軌迹從牆面、地闆以及手下那些人的身體掃過，然後，像是畫布被鋒利的剪刀裁剪，眼前所有，牆壁、地闆、肢體乃至煙霧，皆被無聲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