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立了起來



第四十七章  立了起來(求月票)

時間已過七點,大廈下的人群還未散去,匆忙趕來的消防車帶來的大功率探照燈,在夜空中放射出耀眼的光柱,交叉着籠罩在大廈上半部,那裏,原本華麗美觀的玻璃外牆已經消失不見,無數鐵鏈像垂柳枝條一般,從破損的牆壁裏探出來,軟軟垂下,随風微微晃動,嘩啦嘩啦的碰撞聲,猶如無數風鈴在輕鳴。

圍觀的人群已經被趕來的交通隊隔在警戒線之外,嗡嗡的議論聲潮不斷響起,警戒線内同樣是人聲鼎沸,穿着各色制服的警務人員來回奔跑,還要防備一些膽大的,悄悄溜進來的市民,場面之混亂一時間猶如末世降臨。

這裏發生的事,已經向上級彙報,在上級沒有下達命令之前,沒人敢到大廈裏去,人類對未知的無法理解的事物,總是充滿恐懼,即便警務人員也不例外,他們自然也不知道,此刻大廈裏,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

寂靜的走廊裏,一條藤蔓悄悄從樓梯口攀附上來,粗大的藤身,在半空扭動幾下,突然分出無數細細的枝條,那些細小的枝條從主體分裂的刹那,就猛然盤卷在一起,糾結成一團,彼此纏繞蠕動,漸漸的,在空中結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個由藤蔓構成的綠色人影,緩緩擡起頭,看向上方。

從樓外射來的光柱,一瞬間将一副震撼的畫面映入他眼底,以這一樓層爲分界線,上方的空間,無數鐵鏈縱橫交錯,樓闆之間混入的鋼筋,已經全部轉化爲鏈條的形狀,從地闆、牆壁乃至一副副天花闆穿透出來,将上方寬闊的建築撕扯的支離破碎,此時從這内部看來,就像是陡然間進入了一個鋼鐵鏈條組成的世界。

一塊塊混凝土的碎塊,粘連在那無數條鐵鏈上,外界的風卷入,鐵鏈微微搖晃,粉塵就簌簌飄落下來,偶爾蕩漾出一絲空隙,在最上方,他看到,十多具屍體如同破損的木偶,被串在一根根鐵鏈上,随風而動。

“全死了……”

說不清味道的聲音,從那人嘴裏發出,就像夏夜裏,涼風吹拂,成千上萬枝葉共鳴發出的聲響,語調不含一點感情,但卻有着讓人産生莫名寒意的森冷,如同暴風雨來臨的時候,遮天蔽日的烏雲從天壓下,好像天都塌了一樣的壓抑,然後,狂暴随之而來。

在他話音落下的刹那,腳下地闆轟然破碎,一根粗藤扭動着疾速竄了出來,在穿過走廊的刹那,那條粗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不過眨眼時間,在接觸到上方鋼鐵世界之前,已經變成了至少有三四個成年男子粗細的龐然大物,它穿破空氣的爆響形成了震耳欲聾的咆哮,扭動的藤身如同從遠古複活的巨型脊索動物,下一刻,它一頭撞了上去。

轟——

仿佛撼動了一個世界的轟鳴,蓦地從這棟大廈中傳播出去,巨大的聲響,讓下方嗡嗡的議論與嘈雜,陡然停滞了片刻,大廈在這詭異的安靜氛圍裏劇烈搖晃起來,就像裏面有一頭可怕的兇獸要破困而出,幾個呼吸後,人群方才反應過來,此起彼伏的驚叫立刻響起,人群像黑色的潮水往四周退散,這一刻,沒有警察或者平民的區分,看到這樣的情況,所有人都知道,大廈要塌掉了,再不跑,就算身份再高,被埋到裏面也不過是具變形的屍體。

果然,當人群推搡着奔出二、三百米之外的時候,那棟飽受摧殘的大廈,終于消耗盡最後的生命,吱嘎吱嘎基底折斷的聲音,遠遠傳揚開,随後……

傾斜,崩解

“轟”

轟然巨響中,巨量煙霧一瞬間彌漫了方圓近百米的範圍,人們目瞪口呆地看着這恐怖到讓人絕望的場景,一時間靜谧無聲,隻有殘餘碎塊崩起,落地的砰砰響聲,響徹空間……

…………

同一時間,特事局在申城的辦事處,豪華寬敞的會議室裏,卻正雲山霧罩,淡青的煙霧從香煙或幾人口中噴出,混合着一張張面孔上滿是愁緒的表情,這間往日給人以明亮簡潔印象的室内,充斥着低迷的氣氛。

主持會議的是李副局長,本來爲了強調工作作風,開會時不準抽煙的,不過,今天的事也委實太過難以決斷,這個規定也被他搶先破壞了,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把煙蒂在面前的煙灰缸裏掐滅,他敲敲桌子,環視了一圈周圍默不作聲的人,有些不耐地稍稍放大了聲音:“都說話啊?沒出事之前,整天就聽到你們吵吵吵,真出事了怎麽一個個都不說了?嗯?昆侖是獅子還是老虎?和他們對上,你們連發言都不敢了麽?”

橢圓的會議桌前,十多個男男女女面面相觑一番,并沒有接腔,如果是往常,和昆侖對上他們當然是不怕的,畢竟昆侖就算再老資格,底蘊再厚,它依舊是個民間組織,在國内的大環境下,沒有官方背景,想要把它壓服易如反掌。

但現在情況畢竟不同了,因爲鳳凰的關系,現在國内許多不安分的家夥都在蠢蠢欲動,人人都想從特事局這塊獵物身上咬下一塊肥肉,當然,已經和醒獅結盟的特事局并不怵他們,但不懼怕不代表不忌憚,所謂人多力量大,就算醒獅和特事局聯合起來變成大象,螞蟻多了也照樣能咬死他們,更何況,如果由一隻老虎來當螞蟻的首領,那麽大象的覆滅已經是注定了的。

他們怕的不是昆侖,而是怕昆侖成爲這樣的老虎。

李副局長當然明白衆人的顧忌,面對幾人這樣悶頭葫蘆一樣不說話,他除了憋了滿肚子氣之外,也沒什麽辦法,左右看了一圈,見到鄒小蕾正低頭伏案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點了她的名:“小蕾,洛紫嫣還是什麽都沒說嗎?”

“呃?”正出神的鄒小蕾,愕然擡頭,随即就發現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一時間有些茫然。

李副局皺皺眉,又把話重複了一遍,臨了訓斥道:“開個會你都精神恍惚的,這種狀态怎麽開展工作?聽說你身體不好,陶金回來就跟我打了報告,一會兒批你假,休息幾天吧”

一身警服的情報官臉紅紅的“嗯”了聲,随後方才答道:“她還是什麽都沒說,不管問什麽,紫嫣都是不吭不嗯。”

聞言,李副局笑罵了句:“呵,這小家夥……非暴力不合作态度,這是典型的紀律問題,需要重新回訓練營接受黨性再教育”

衆人都笑了起來,低迷的氣氛頓時爲之一松,顯得輕快許多,之前沉甸甸壓在心頭的顧慮,這時也仿佛淡化了些,能在這裏開會的,都是特事局在申城比較重要的人物,自然清楚高層的聲音,不管洛紫嫣是不是和昆侖有沖突,高層已經打定主意要保她,此時,當然也沒人不識趣兒的說什麽“既然她不合作,就把她交出去”的廢話。

笑聲中,一直被壓抑氣氛吓得動都不敢動的勤務人員,這時總算找到機會,爲這些長官添茶,趁着這段空隙,鄒小蕾猶豫了一會兒,才向李副局彙報說:“副局長……紫嫣帶回來的人,已經查清楚身份了,都是普通人,不過……”

“不過什麽?”李副局啜了口茶水,笑着問道。

嗫嚅了下,鄒小蕾硬着頭皮答道:“她們……都和一個人有關……林同書”

正端着水杯,撥開茶末的李副局,手上微微一滞,明顯有些意外、怔愣,呆了片刻,茶杯緩緩放下,他沉吟着揉了揉額頭,語氣有點陷入回憶的遲疑:“林同書……怎麽又是他?”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聽到這個男孩的名字了,第一次聽說還是去年的時候,去年,盲眼少女事件裏,“林同書”這個名字首次進入局内、醒獅乃至總參的視野,不過當時并沒有人重視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與他名字諧音的盲眼少女身上,偶爾的一點注視,也不過是因爲盲眼少女的出現,與他有點關系,以及他後來對甯童舒異能的推理。

有人分析他應該是個多重異能進化者,而且異能是跨系發展,囊括變身、能量兩大類别,有高超的肉搏作戰能力以及火、冰、飛行,當時局裏也對他拉攏過,不過卻被他拒絕了,既然他不願意,局裏也沒有勉強,自從幾年前,醒獅發生過訓練營暴動事件後,國家機構對待進化者的态度就溫和了許多,至少不會再出現用威逼手段強迫人加入的現象。

再次見到他的名字,則是鳳凰出事之後,他的分析,雖然被當時的廖組長認爲心懷不軌,但無疑說中了要點,認可他分析的同時,李副局也悄悄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甚至還派人對他的情況查了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吓一跳。

少年的天賦,委實令他驚詫莫名,從剛覺醒到成長到目前的四階,少年隻用短短的半年時間。擱往常,這樣天分好的苗子,局裏就算付出再高的代價,也要把他拉攏進來,不過同時期的甯童舒,卻把他全部的光芒都遮掩了,以至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少年一度被兩大組織加上總參給遺忘掉。

巧合之下,當然也喪失了拉攏他最佳的時機,因此,其後李副局就把這個遺憾擱置,漸漸的沒人再提起他,也就忘了,然而這遺忘的記憶還未完全淡化,再一次聽到他名字的時候,心裏,少年整個人的形象陡然深刻了起來。

研究所遭到攻擊,完全是那個名叫林同書的男孩,一手力挽狂瀾于即倒,使研究所不至遭受被人洗劫的恥辱,那知,那件事情的調查、風波還未完結,他的名字又出現了,而且還是參與到這種讓人頭疼的局面裏來。

悶悶的抽着煙,腦海裏回憶了一遍事件的發展,李副局看向鄒小蕾,緊鎖的眉頭令他的表情極爲嚴肅,“你的意思……和昆侖有沖突的是他?”

雖然是疑問,但李副局已經在心裏确定了,調查林同書的時候他就知道,洛紫嫣和林同書的關系很好,少年能在申城落腳,還是洛紫嫣幫忙的結果,這樣一來,也就能解釋清楚,洛紫嫣爲什麽回來還帶着幾個小女孩,爲什麽回來後一句話不說,擺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那個傻丫頭,是準備保住他呢

那邊,鄒小蕾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個結果,她早就猜到了,還進行過一番激烈的心理鬥争,按照職責來說,是發現疑點的第一時間,就應該向上頭彙報,不過因爲關系到洛紫嫣,她并沒有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當時想着,也許可以蒙混下去,不讓局裏發現,和昆侖起沖突的是名叫林同書男孩。

這樣的想法,當然是想要保護林同書,畢竟他不是洛紫嫣,沒有那麽深厚的背景可以讓高層顧忌,局裏一旦知道和昆侖起沖突的是他,爲了目前的大局着想,高層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他交出去,平息昆侖的憤怒。

隻是她沒想到,洛紫嫣居然會主動回來,而且把林同書的妹妹、朋友都帶了回來,這樣一來,就算想瞞都瞞不住了,真相被查清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還不如由她主動提出來,總好過被局裏查明,導緻她不得不處于被動的形勢——至少,她主動提出來,有辦法可以盡力避免那幾個女孩被局裏當誘餌的命運。

然而,辦法還找到機會提出來,變故就突然發生了,正當李副局沉吟着一下下敲着桌面,鄒小蕾欲言又止的時候,會議室緊閉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個年輕人步履匆匆地闖了進來,在滿室不悅的目光中,小跑到李副局身邊,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着什麽,一邊還将懷裏抱着的文件遞過去。

一瞬間,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李副局身上,暗自猜測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居然把下面急的要闖會議室向李副局彙報。

随着那年輕人輕聲的說話,李副局一邊翻看着手裏的文件,臉色漸漸變得怪異起來,不多時,他揮揮手,示意年輕人出去,随後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露出說不出是什麽味道的笑容:

“昆侖膽子大啊,跟蹤了我們,我們前腳在xx大廈那邊把紫嫣接回來,他們後腳就向那邊發動了攻擊……”

鄒小蕾錯愕了下,随即心裏就是一緊,昆侖敢發動攻擊,恐怕是已經有了把握,不知道……他怎麽樣?

其他人也都露出勃然怒色,昆侖這樣的行爲實在太嚣張了,悄悄跟蹤局裏派去接應的人手,打着什麽心思不問可知,相信,如果有機會,他們一定會把洛紫嫣從半路劫走,這種行爲,簡直是拿大耳刮子往特事局臉上扇,已經不能說是挑釁,而是赤luo裸的蔑視了,敢這樣肆無忌憚的在鬧市區動手,說明對方根本沒把特事局放在眼裏。

有脾氣暴躁的已經拍桌子站了起來,吼着:“點齊人馬,砍他**個大西瓜”

其他人雖然不至于像那位那樣匪氣,但心裏多少也憋着一股火,事情到底誰對誰錯,昆侖發瘋是否情有可原,在這時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麽一來,特事局的臉面丢得一幹二淨,如果不盡快找回場子,以後還怎麽管理大陸的地下世界?

因此,多數人倒是連連點頭,認爲應該盡快集結隊伍,先把昆侖在申城的據點端掉,出口氣再說。

唯一能夠在憤怒中還保持着理智的,大約隻有陶金了,他扶了扶眼鏡,望向李副局,并沒有從那位副局長大人臉上發現羞惱的迹象,一番圓滑的心思微微轉了轉,随後便試探着出言問道:“副局長……是不是,還有别的狀況?”

李副局贊許地向他笑了笑,稍稍擡手,室内的喧鬧随着他這個動作,立刻平息下去,他臉上還殘留着怪異的表情,輕輕把手裏的文件放在桌上,話音裏滿是詫異、疑惑,甚至震撼:

“……出氣的事,已經不需要你們去做……那些人,全都死了”

…………

視野裏,一行行紅色大字嚣張地盤踞在正中。

“接收命令,數據庫調整進程強制切斷……調整中數據丢失……數據庫回檔完成,已修改之數據回收80%,剩餘粉碎無法還原”

“初級管理員閣下,您的行爲延緩了服務端構架的進度,根據最高指令,将對您進行處罰”

“處罰決定如下:扣除在以往實驗過程中,您對本系統的貢獻指數,強制要求您必須在标準時間一個月以内,推動完成善、惡陣營的建立,使服務端成功運行,其間所産生貢獻指數不計。請引以爲戒,下次再犯,根據最高指令可對您進行十倍處罰,最高可免除您的管理權限及至對您進行從**到靈魂的清除。”

系統的威脅赤luo裸不加掩飾,顯然,之前強行停止數據庫調整進程,喚醒那些封印的異能,已經觸及了系統的底線。

靠在山間一顆樹下,面對着迎面吹來的山風,林同書苦笑。這樣的結果對他來說應該還算是好的了,他當然知道,系統把服務端的構架作爲最優先命令,任何敢于妨礙構架進程的個體或集體,都将受到它嚴厲的審判,曾經因此甚至臨時賦予他超級權限,可見服務端構架進程對它而言有多重要。

原本他以爲,自己這次利用自己的權限強制切斷數據庫調整進程,應該會被剝奪部分權限的,沒想到,系統居然也明白做人留一線的道理,隻是輕輕處罰一下,倒是罕見的用強制要求的手段,限制他必須在規定時間内完成善、惡陣營的建立。

當然,輕輕處罰也隻是相對而言,那個貢獻指數是什麽,他并沒聽說過,系統也沒解釋,但想來,應該是與權限的提升有關,否則系統不會把扣除它作爲懲罰條件。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後悔,當時的情況很危急,孫敏大腦不夠用,不能指望,能救他的隻有他自己,總而言之,這次的危機過去了,雖然代價似乎有點大,不過相比起被活捉或殺掉的可能,仔細想來,可能還賺了不少。

在他心中,自己的命明顯比那什麽貢獻指數值錢太多太多。

思忖着,不遠處一叢灌木嘩啦嘩啦的響了起來,随後,一個胖乎乎的家夥從灌木後鑽了過來,手裏提着兩個似乎已經死掉的動物,邊谄笑着邊向這邊湊。

那是肥朱,人都說胖子狡猾,雖然有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嫌疑,但肥朱明顯就屬于又胖又狡猾的行列,這家夥倒沒什麽大智慧,但小聰明不少,之前大廈裏又是火箭彈轟,又是林同書發了個大招,把好幾層樓變成鐵鏈的世界,胖子居然愣是沒死,也不知道躲去了哪兒,等打完收工,林同書和孫敏、昏迷的六栀子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偷偷摸摸地鑽了出來,全身上下一點擦傷沒有,讓少年對他頗爲佩服。

肥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了不起,在昆侖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出任務遇到全軍覆沒的危險也不是沒有,和他同時期的,要麽戰鬥勇猛升官了,要麽戰鬥勇猛犧牲了,隻有他從頭到尾活得滋潤,雖說高不成低不就,但好歹安安全全過了小半輩子。

而安全,恰恰是處在戰鬥一線的進化者們,最奢侈的渴望。

他谄笑着,湊到林同書身邊,把手裏提着的東西放下,就着天空微弱的星光,林同書看了看,有些詫異:“哪找來的肥兔子?”

“嘿嘿,山下一個村裏有人養的,我一吹口哨它們就過來,想着您走的匆忙,咱們不是沒準備食物麽?我就打死兩個帶了回來。”肥朱頗有些洋洋得意,這隆冬荒郊野外,除了他,還真沒人能找到這麽肥的好口食。

撇了一眼自我感覺良好的胖子,林同書沒說什麽,正好也感覺餓了,就吩咐胖子把這兩隻兔子剝洗一番,烤來先填填胃,明天去山下再把錢給人家兔子的主人。

胖子看來以前這種事沒少幹過,開養豬場的時候,也不知道偷吃過多少人家飼養的雞鴨,得了林同書吩咐,立刻屁颠颠地跑到山後的小溪把兔子洗剝幹淨,用一根樹枝串着提了回來,然後又是忙着拾柴引火,不一會兒,篝火就燃了起來,簡易的燒烤架搭在火頭上方,幾分鍾後,火苗舔舐間,兩隻肥兔子已經開始往下吱吱地流油。

淡淡的肉香順風遠遠吹開,片刻後,孫敏從山上下來了,兩眼發亮地瞪着那兩隻兔子,嘴唇翕動,眼看口水都要流下來,随後又看向林同書,表情顯得有些不悅:“有吃的幹嘛不叫我”

“不是叫你在山洞裏看着那個女人麽?肉烤好一會兒就給你送去,你現在離開了,萬一她跑了怎麽辦?”

對這個女人,林同書很頭疼,他一般很少厭煩一個女人的,如果不是對方倒黴,處在他的對立面,對待女人的态度上,他一向很客觀,比較寬容,當然也可以看作是大男子主義思想,不喜歡和女人計較。

自從家鄉出來,如今也算接觸過不少女人了,他還真沒見過像孫敏這樣惹他煩的,在大廈裏,她不出手,害得他差點死掉就不說了,畢竟雙方沒什麽關系,人家也沒義務救他,但她死皮賴臉地纏着要跟他一起走,還總磨着要他陪她玩兒,要給她買煎餅,要……幾個小時下來,叽叽喳喳呱噪的林同書恨不得一拳把她打暈過去。

這樣愛磨人,能把人磨得有殺人沖動的女人,也真算極品了。

不過想是那樣想,他自然知道,這些讨人嫌的性格是她那個沒發育完全的腦袋造成的,仔細想來,也感覺有點可憐,倒也不好太過追究計較,隻能由得她了。

眼看她蹲在篝火旁,一副死都不走的架勢,林同書也隻能自己回山上的山洞裏,親自當回把門将軍。

山洞寬敞幹燥,并非天然形成或者是哪個猛獸的巢穴,應該是往日春夏季節,申城一些來山裏野營的人開辟的,當初肥朱找到的時候,裏面還有人生活過的痕迹,洞口被一堆爬山虎的枯枝和雜草遮住,大約是前人怕這洞被野獸占去,故意種的,卻讓它顯得隐蔽很多。

回到山洞的時候,名叫六栀子的女人已經醒來了,黑暗的洞穴裏,隻有一根熒光棒散發着微弱的光亮,六栀子靠坐在洞壁上,不知在想着什麽,聽見腳步聲,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方才醒悟過來,掙紮着就要站起來,一隻手已經閃爍起金屬光澤,似乎随時都會發出雷霆一擊。

林同書施施然地走到她面前,無視她兇狠的眼神,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她如臨大敵的樣子,似笑非笑道:“怎麽,準備拿拳頭對待救命恩人?”

六栀子一愕,有點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林同書挑挑眉,向她胸口示意了一下,她垂首望去,臉立刻騰地紅了——視野裏,左胸一隻僅堪一握的球狀凝脂,正暴露在破碎的衣服外面,頂端一點嫣紅的櫻桃許是寒冷的原因,高傲地立了起來,筆直地指着面前的少年,嬌豔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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