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烈被牛凡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問道:“如果老夫承認很希望看到你能夠以小換大,将來是不是有一天,你會将老夫也賣掉,賣出一個好價錢?”
牛凡微微一愣,看向龍烈的目光開始變得不屑起來,就是這麽刹那的停頓,讓龍烈的嘴角抽了抽,對剛才說出的話有些後悔了。
牛凡說道:“現在有人要你,盡管拿走,我可以我可以倒貼。”牛凡顯然覺得爲這條惡龍倒貼有些虧,但他真的很渴望惡龍離他遠遠的,不得不咬着牙表一表自己的決心。
牛凡想了想,道:“但願你能說到做到,我要提醒你,害他和害我沒什麽分别。”牛凡知道龍烈目前沒法真正離開自己,但他心裏很清楚,他和黃道友才是一路人,而龍烈顯然還不是。牛凡不能容忍身邊有這麽一個心懷叵測之人存在,一時半會又無法擺脫,可該有的警告他是會說的,吃了悶虧不記仇從來不是牛凡的性子。
龍烈的面上終于挂上了一絲微笑,笑得有些牽強,他的笑容和他的如同鋼鐵般冷峻的臉不搭,從來都沒有好看過。
龍烈将嘴角擠出幾道褶子,說道:“看來老夫以後若想看到好臉色,得把他也當成小祖宗般供着。”若論起年齡,黃道友在他面前連顆小蝌蚪都稱不上。
牛凡道:“能出來說話嗎,這樣讓人很不舒服。”
龍烈悶聲道:“可老夫高興的很,還以爲你真的油鹽不進,防的是滴水不漏,總算又讓老夫抓住了一條你讨厭的事”
龍烈話音頓了頓,牛凡卻感覺嗓子裏像是吃了蒼蠅一般讓他難受,他從沒見過一個人以惡心人爲樂,專門抓那些讓人讨厭的小辮子。
“這惡龍真惹人厭。”牛凡覺得自己讨厭龍烈是有根據的,但他還不想說出厭惡龍烈的更深層次的原因。
龍烈接着說道:“但老夫還是決定遂了你的意,老夫先向你打個招呼,也是唯一的一次,老夫以後想出來就出來,你還欠老夫半年多的居住權,是完全自主的權利。”
龍烈大笑着一步踏出,而牛凡則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在龍烈出來的瞬間,牛凡發現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吸走,他一瞬出現了恍惚。
“到底被吸走了什麽?那種感覺,似乎少了很多種東西。”牛凡努力回憶着剛才刹那間發生的事,同時逐一地在體内檢查着那種感覺,被吸走的種類不少,量卻不多,身體内的一切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但還是被他察覺出了些許端倪。
牛凡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龍烈卻是像模像樣地坐到了牛凡的對面,見牛凡摸着頭皺着眉,龍烈“哼哼”地低笑幾聲,道:“看出來了麽?老夫其實算是個活着的死人,沒有未來,自然活不到下一刻,這裏不是禦靈宗,不是虛空鼎内,沒有逆生大陣,不躲在你的體内,老夫就需要像個活人一樣,需要生機,需要壽元,需要人活着所需要的一切才能存在。”龍烈此刻化身人形,很自然地用“人”這個字來形容自己,這是任何生命都應該學會的僞裝規則,無論人變成妖,或妖變成人,總會想着适應新的身份,否則變化就變得毫無意義。
牛凡聽完龍烈的話,整個人變得更加不好了,臉上都少了一絲血色。龍烈說得很是直白,他和龍烈之間的關系,有點像是一個垂死之人對一個年輕力壯之人說:“哎,我要死了,你的命分我一半吧。”奇迹的是那個年輕人還答應了,且真的能将命分出去一半。
好歹那個垂死之人還問了一聲,可龍烈的做法卻類似于:“你傷心去吧,老夫還能看着你傷心,這些都是别人的安排,不關老夫的事,也别怪老夫沒有事先告訴你,現在知道也不晚,你别忘了,你還欠老夫幾個月的債呢,老夫想要的時候你就得還。”
牛凡都快被氣炸了,可他還是傾向于希望龍烈能出來,畢竟肚子裏有個老頭隔三差五地說兩句話,總讓他覺得有哪裏不和諧,最爲關鍵的是,他可是個有對象的人了,若是無法避開旁人,隔肚有耳,似乎什麽都變了味。
牛凡一想到龍烈早知道此事,尤其是龍烈隐藏事實,在牛凡不知情的情況下騙去幾個月的生命,就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你早有預謀。”
牛凡還是低估了龍烈,一個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妖怪,自然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厚度,那飽經風霜刀刻的古銅色面牆,厚得令人發指。
龍烈笑道:“能成爲老夫的宿主是你的榮幸,多少人夢寐以求都不可得。”
這人不惡龍
太看得起自己,簡直簡直不可理喻!
無恥至極!
牛凡的嘴唇發青,指着龍烈的手都哆嗦了,“你你”牛凡突然發現,無論怎麽指責這惡龍,對方怕都會欣然接受。
和這樣的惡龍沒法講道理!
“該怎麽對付他?先要些好處麽?”牛凡念頭一轉,對付這樣的惡龍他雖沒有經驗,本着搜刮一分就是賺的想法,他打算先壓榨一番再說。
既然是兩隻不能分開的螞蚱,牛凡決定,往後一定要将龍烈往死裏使喚。
牛凡有了将龍烈當成高級勞力的想法,也就不那麽生氣了,說道:“你先将他救醒,我們再好好談談。”
兩人若是無法一條心,對誰都不利。
龍烈明白這個道理,可龍烈不想被牛凡吃得死死的,他有自己的算盤。
龍烈道:“不着急,老夫現在想先确認一點,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厭老夫?你要老實回答,這代表着你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