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钰帶着副将和兩名偏将離開。
從她的動作和語氣當中,葉青陽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她心中的怒意。
但這又如何?
所謂衆口铄金,一個人說他葉青陽偷學骁騎營技法可能沒人會信。
兩人說,别人半信半疑。
但三人說,五人說,人人說的時候,那即便他葉青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又有誰會信?
時間不大,骁騎營裏響起了低沉蕭殺地号角聲。
葉青陽整理了一下衣衫,從監軍宅西院走了出去。
此時,千多名的軍士甲胄鮮明地列隊站好,長戈在初升的陽光下散發着森然的寒意。
令騎兵隊伍中的馬匹不安地原地踏步,掀起淡淡随風而逝的煙塵。
但站了至少千多人的校場卻一片沉寂,隻有随風輕揚的大旗在風中咧咧輕響。
葉青陽邁步從排列整齊的骁騎營中走過。
作爲秀水王軍中的精銳,他們不但各個高大魁梧,渾身上下,更散發着那種久經戰陣後磨砺出來的金戈鐵馬氣息。
目光同樣冷毅的葉青陽,挺胸擡頭,傲然地從他們之間的通道走過。
遠遠的就瞧見,一身純白軟铠的慕容千钰傲然地坐在點将台上的将軍椅上。
見葉青陽大步行來。
站在點将台旁的副将鄒大友忽然猛的一揚手。
“殺!”
千多名骁騎營軍士齊聲大吼!
狂放的殺意,直沖霄漢!
這還不算。
随着大吼,千多名骁騎營軍士,動作如一的撤步,出兵器。
爆閃的長戈鋒芒,齊齊指向了正邁步走向點将台的葉青陽。
嗡!
金戈顫栗,殺意爆發。
首當其沖的葉青陽,甚至覺得自己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但令坐在點将台後的慕容千钰驚愕的是,此時的葉青陽,盡管看起來似乎有些狼狽,但卻依舊目光凜然。
不但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嘴角還帶着一抹,莫測高深的冷笑。
令柳眉倒蹙的慕容千钰,越發的看不透。
“咦,奇怪了,這葉的莫非吃了雄心豹子膽?這樣的陣仗,别說他區區一個讀書人,即便換成是我這樣身經百戰的偏将都能吓尿,他怎麽能如此鎮定?”
另一名偏将倒吸了口冷氣,道:“是啊,即便這葉青陽猜到了我們不敢殺他,但猛然間面對這樣的情況,他能夠做到面不改色,單單是這份膽量和氣度,就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拟的。”
“閉嘴!”副将鄒大友怒斥道。
兩名偏将互相對視了一眼,随即閉口不言,倒是坐在點将台上的慕容千钰,輕聲歎息道:“這樣的氣度,鄒副将,你真的覺得他會偷學我們骁騎營的功法?”
鄒副将寒聲道:“将軍,此時說這些話有什麽用?他是不是偷學了我們骁騎營的功法,隻要一動手便知。”
慕容千钰笑了笑,輕聲道:“鄒副将,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坐骁騎營的主将心存不滿,那麽好,趁此機會,我要與你打個賭,如果這葉青陽真的偷學了骁騎營的功法,我慕容千钰便辭去這主将之位給你做。”
副将鄒大友猛回頭:“此話當真?”
慕容千钰笑了:“神将府說一不二,什麽時候食言過?”
鄒大友眼睛一亮。
但此時慕容千钰繼續說道:“但你也别得意的太早,這葉青陽不将骁騎營看在眼裏,的确讓人生氣,但若是事實證明他并沒有偷學功法,我要你鄒大友自請責罰。”
鄒大友沉聲道:“若他真的沒學,鄒大友自會請罪。”
一身純白軟铠的慕容千钰看着逐步走到了點将台前葉青陽,語氣淡然而又冷厲地說道:“你明白這一點就好,隻不過我現在還得提醒你。”
“如今骁騎營的人都在看着這葉青陽,我不管你是親自上陣,還是找人上場,必須要把他那嚣張的氣焰給我滅了,如果赢不了,我要你鄒大友自己滾出骁騎營,你可有異議?”
“鄒大友得令!請将軍放心,區區一個書呆子,若是讓他在拳腳上赢了,不用将軍發話,我鄒大友制裁謝罪。”
慕容千钰沒回答,美目看着走到了點将台前的葉青陽,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随即柳眉一揚起身道:“骁騎營全體将士都有了!”
“今日,葉家七公子葉青陽,說我們骁騎營操練之法很爛,我們承認,軍中之術隻爲上陣殺敵,比起豪門世家的功法的确粗鄙,但是!”
賣了個關子的慕容千钰美目冷冷地掃過骁騎營的将士,厲聲道:“這事關骁騎營的榮譽,退讓不得,所以我問你們,可有人願意與葉青陽葉七公子公平一戰?”
轟的一聲,整個校場立刻就亂了起來。
“區區一個二世祖,竟然敢瞧不起我們,将軍,讓我來!”
“這樣一個仗着家世作威作福的家夥,能有什麽本事,誰上去,還不揍得他滿地找牙。”
“就是啊,打葉青陽,還用得着我們?讓夥房的廚子上去就行了呀。”
“哈哈哈,牽馬小厮就行了,連廚子都不用上。”
校場上的哄笑聲一陣高過一浪,站在點将台上,一身白袍的慕容千钰,難掩眼底的得意,看向葉青陽的目光,竟然莫名地多了幾分嬌俏。
“葉青陽,你若是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看着意氣風發一身白铠,英姿飒爽站在點将台上的慕容千钰,葉青陽徑直邁步而上,一把推開站在台階旁的副将鄒大友,傲然站到了慕容千钰身前的葉青陽一笑道:“我隻想知道,若将軍輸了,是否還能夠如此笑顔如花。”
慕容千钰秀目一寒,鄭重道:“既然七公子一定要自找難看,千钰自然沒有理由不滿足你的心願。”
葉青陽笑:“這麽說來,青陽到是應該謝将軍。”
慕容千钰則向後撤身,嬌俏地笑道:“千钰就在一旁,若七公子不敵,或者是怕了,隻需叫一聲将軍,我就會插手終止,到那時候,你再謝我也不遲。”
葉青陽笑,看着慕容千钰退到一旁。
有軍士上來,将點将台的桌子搬走。
這樣一來,這點将台就變成了三十米見方的擂台。
扭頭看向校場。
葉青陽能夠清晰地聽到,那些交頭接耳,嘻嘻哈哈地看着他的衆多骁騎營将士,正在哄笑。
“就葉青陽這小身闆,誰上去,都是赢啊。”
“那當然,就他這樣的能打過誰啊。”
“他身份不一般,欺負欺負王都裏的少爺們,沒人敢多話。可擺擂台,比拳腳,那可真是被打死都是活該。”
“哈哈哈,敢跑到咱們骁騎營來撒野,不管誰上去,肯定都打得他滿地找牙。”
站在點将台的葉青陽笑了笑,随即冷聲開口道:“來吧,派你們最厲害的那個來,那麽爛的操練之法,也練不出什麽精英,所以我壓根也不想和你們浪費時間。”
一聽這話,校場上的骁騎營将士們轟的一下就亂了。
“啥!這姓葉的牛逼吹上了天啊!”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不知死活!”
“偏将軍呢?我要上場!”
而幾乎就在他們亂哄哄的同時。
轟!
一個身材高挑健碩,膚色古銅,下身長褲,上身棉布坎肩的大漢,如同流星一般轟然落在了點将台上,震得整座點将台,都随之一晃。
感覺到此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血腥氣息,讓站在台上的葉青陽不由得微微皺眉。
隻是還不等葉青陽發問。
點将台下的骁騎營将士們就轟的一下鬧了起來。
“不是吧,對付葉青陽這樣的軟腳少爺,用得着咱們營中第一勇士出場嗎?”
“這也太瞧得起這個姓葉的了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骁騎營第一勇士對戰葉青陽?将軍這是準備用大炮轟蚊子嗎?”
衆人的笑聲中,慕容千钰微微有些愕然地瞥了一眼眼神得意的鄒大友,冷聲道:“這就是你必勝的把握?”
副将鄒大友躬身道:“将軍令必勝,大友不敢絲毫馬虎。”
慕容千钰柳眉微蹙地深吸了口氣,向前一步道:“上鎮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