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莊重嚴肅的賽場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恐慌之中,到處亂七八糟。
原本這些觀賽的人都是一些養尊處優的朝官,平日裏舞文弄墨慣了,血腥的場面沒怎麽見過,因此突然來這麽一出,他們一時難以調适,逃竄的逃竄,尖叫的尖叫,讓這場面看起來有種潰不成軍的頹敗感。
樓上,帷簾内。
楠玥驚慌地撐桌而起,看着破蒼他們被大祭司困住,痛苦不堪,她臉色一白,十指緊緊地收攏,捏得很緊很緊。
“破蒼……”她嗓音有些輕顫地喃喃,徹底慌亂了。
無法思考再多,她本能地就召喚其他鬼魂出來。
——你們快出幫破蒼!快!
随着她的一聲令下,刹那間,淩空飛來數十個鬼魂,他們猶如魔魅幻影快速地掠過舞台上空,瞬間席地刮起陣陣陰風,現場的溫度驟降,陰森森的氣息彌漫着整個會場。
陰暗的氣息到處流竄,伴随着鬼魂們故弄玄虛的鬼哭狼嚎,看到這樣的光景,原本其他一些還勉強能夠保持鎮定的人這會兒終于熬不住了,都被這詭異的氛圍吓得也随大流逃難去也。
玄老沒想到鬼魂的數量如此之多,他們集中力量跟他對抗起來,靈氣竟能與他抗衡。
待玄老分神對付其他鬼魂的時候,破蒼他們立即趁機從法光之中掙脫,然後一起對抗玄老。
……
帷簾内。
楠玥緊張不已地看着他們終于安全逃脫,看樣子,似乎還能與玄老對抗的樣子,她提着的心終于稍稍放了些許。
隻是,她還沒有松懈片刻,卻又突然看到君月影竟然領着夙魅漓殇等人率着衆多侍衛沖進會場,他們秩序規律地分一批去保護并疏散群衆,另一批則跟随着君月影一同沖向舞台支援玄老。
“噢!”楠玥沒眼看地一掌拍住自己的眼睛,腳軟地癱回位置上,心亂如麻。
怎麽辦怎麽辦?君月影和夙魅漓殇的法力她是見識過,有他們支援,破蒼他們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她得想辦法救他們才行。
可是她該怎麽救?
就在她六神無主之際,耳邊忽然傳來南月澈懶洋洋的聲音:“這麽刺激好看的表演你怎麽不好好看看?”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一隻大手伸過來,硬是将她捂眼的手給掰開,順勢握住。
楠玥驚訝地側首一看,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從躺睡的姿勢坐了起來,正饒有興味地瞅着她看,唇邊笑意深深。
“你你,你什麽醒的?”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他黑眸深邃地看着她,反問:“你覺得呢?”
“……”楠玥呼吸一窒,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她眸光弱弱地瞅着他,呐呐地道:“你,你該不會是從頭到尾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吧?”
南月澈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揚,鳳眸懶懶地掀了掀,瞥她一眼:“你覺得呢?”他依舊不答,隻是笑眯眯地悠哉遊哉地把玩着她白嫩的纖手,更有興緻盎然地在她的手心上點畫着圈圈。
瞧他那姿态,可謂不慌不忙還挺悠哉,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下面的紛擾。
楠玥心驚驚地咽了咽口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白,看那隻叫作破蒼的鬼靈力還挺強的,出招不錯嘛。”
南月澈饒有興味地撫了撫下巴,看着破蒼率領其他鬼魂竟然又去跟君月影他們鬥了起來,戰況還挺激烈的。
聞言,楠玥猛地轉首看去,卻正好看見一些鬼魂竟然被玄老擊飛了出去……
她渾身一震猛地彈起來……
“你急什麽,坐下。”她才一站起,立即又被南月澈給拉坐下去,順帶一手攬上她的腰,緊緊地禁锢在身側,讓她再也動彈不得。
楠玥扭動了幾下,卻始終無法掙脫。
“阿澈!”她情急地怒瞪着他。
南月澈眉梢邪氣地一挑,唇邊笑若牡丹花綻放,瑰麗無匹:“什麽事?”他心情頗好地響應她的“呼喚”。
看他亂不正經的表情,楠玥眉頭一皺,不相信地問道:“既然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蓄意破壞你的選妃大賽,你爲什麽不幹脆‘醒’、來阻止我?”見他這樣悠遊的狀态她就絕對肯定他剛剛一定什麽都知道!
“我爲什麽要阻止?”南月澈擡了擡眉宇,一臉的無辜又茫然,看得她心血沸騰不已。
他的反問讓楠玥先是一愣,繼而粉激動地捏着拳頭在他眼前揮了揮:“因爲,因爲你是皇帝啊!她們都是你未來的老婆耶,我捉弄她們你不應該阻止嗎?”
南月澈慵懶地往側邊半躺下去,連帶拉着她窩在他的胸前,順手再摘一顆葡萄放到她的嘴邊,懶洋洋地道:“張嘴。”
楠玥惱地瞪他一眼,固執地不肯張開嘴巴,然而,他故意跟她作對似的,她不張嘴,他就這麽一直放在她的嘴邊,就是不撤。
他黑眸諱莫如深,唇邊卻是挂着漫不經心的笑容,似乎大有跟她對峙到底的态度。
“你,你倒是回答啊。”楠玥受不了地一口咬下葡萄,差點連他的手指也咬下去,如果他避得不夠快的話。
看她咽下葡萄,他這才心情好地給她一點反應,依舊懶洋洋:“有什麽好說的,她們又不是我老婆,與我無關。”
“你你你……”楠玥無法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顫顫地指着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雖然他态度悠遊,甚是可以說是輕慢的,俊臉上也挂着笑,然而,楠玥卻越發有種寒意自腳底漸漸升起。
“可是……”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見她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南月澈狀似疑惑:“嗯?可是什麽?你說,我聽。”
他微笑不減,一副非常有耐性的模樣。
楠玥頓了頓,張口正想說,卻突然橫空而來一道慘烈的哀嚎——
“啊!”
楠玥眼皮一跳,轉頭一看,隻見破蒼被君月影手中的劍砍了一刀,那劍光,帶着绯紅色的鋒芒,劃過破蒼的鬼魂,竟然讓他的手臂洩了氣一般,煙霧飄散……
天!
楠玥震驚地瞪大眼睛,再也顧不得地猛然抓住南月澈的臂彎,懇求道:“阿澈,你讓他們快點住手。”
“爲什麽?”南月澈眉目隐隐一動,眸光諱莫如深,一瞬不瞬地瞅着她。
“因爲……因爲……”楠玥支支吾吾着,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南月澈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兀自安撫她道:“乖,别怕,雖然這些鬼看起來靈力不錯,但是,有我在,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你乖乖地坐在這裏隻管放松看戲就好。”
雖然,他的笑依舊有着如沐春風之感,然而,卻笑不達眼底,她不僅感覺不到半點放松,卻倍感壓力。
有種感覺——
“阿澈,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楠玥猶豫了一下弱弱地問道,看着他的眼睛,那裏,深邃,卻蘊着她看不穿的寒冰,銳利得讓她脊背發涼。
南月澈輕輕一笑,大手放開她的腰,雙手繞至腦後交疊着,姿勢慵懶至極,漫不經心地問:“哦?我爲什麽要生你的氣?”
她輕輕咬了咬唇,用眼梢餘光看了看下面的戰況,破蒼看起來還好,其他鬼魂卻已經在玄老和夙魅漓殇的圍攻下四處逃竄。
掙紮了一下,她低低地道:“因爲,因爲我破壞了你的選妃大會。”
南月澈深邃的黑瞳暗暗縮了縮,冷酷掠過眼角:“嗯哼!我說過,我不在乎她們。”
“……”楠玥爲他語氣中的無情輕輕一顫,從他輕描淡寫的話中,她強烈地感覺到他根本不在乎她們的死活,如此絕情。
她從未感受過這樣的他。
南月澈淡淡地又開口道:“再說一次,我爲什麽要生你的氣?”
這一次,她明顯感覺到他輕淡的語調之中夾雜着怒意,雖然很内斂,可她卻真的感受到了,他非常非常生氣。
楠玥心一慌,努力地想了又想,除了破壞選妃的事,她怎麽也想不出其他。
她越是安靜地想,就越感覺到他看着她的目光越發明顯地冰冷。
終于,她承受不住他這樣沉默而冰冷的注視,呐呐地低聲道:“我……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南月澈慢慢地,慢慢地問,眸光銳利得幾乎要穿透她的靈魂。
他的語調是從未有過的鋒利,“阿澈……”楠玥弱弱地顫了顫,低垂着頭,不敢看他。
她有點害怕這樣的他,看起來冷酷又無情。
南月澈緊抿薄唇,看着她越來越低垂的腦袋瓜子,那模樣,還微微顫抖……
他吓到她了……
煩躁地放開雙手,他直起腰身站起來,冷冷地一甩袍袖,紫光往前面的帷簾橫掃而去,帷簾瞬間斷裂,落下,眼前的視線一片清明。
看着帷簾墜落地面,發出輕輕的噗嗒聲,楠玥渾身一震,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她一聲不敢吭。
靜,靜得讓人大氣不敢喘一下。
南月澈深深呼吸了一下,讓空氣之中那陣鬼魂刮來的陰涼沁入吼間,落入胸口,稍稍冷卻了他胸口翻騰的怒火。
“小白,告訴我,你是不是一點都不相信我?”他淡淡地問,暗地裏,他雙手緊握成拳,黑眸冷冷地注視着舞台處鬼魂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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