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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軍慢慢睜開了眼睛,但是身體卻沒有挪動,他睜大着雙眼環視着周圍這個陌生的房間,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這個像藝術品一樣的木桌,它的上面擺設着一個微微閃着光的水晶球,沒有錯,的确是水晶球,如同電視上看到的那樣,透明的球體,裏面微弱的藍光忽明忽暗,好像心髒一樣在跳動。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并沒有死。然後她看到了牆上挂着的畫框,裏面的女人不就是那個一臉冷冰冰的女子嗎,說自己是女法師的白衣服女人。他從床上爬了下來,雙手摸索着打開了燈,原來他并不是在誰的房間,而是在客廳,剛剛是躺在了沙發上。現在徹底看清楚了客廳,充滿着日式風格的裝潢,家具卻極少,甚至連廚房都沒有,除了客廳,就是好幾個緊閉着的大門,擺設也很少,他站在屋子中央,心裏陡然生成了一股莫名的冷清感。
他走進了畫框的位置,這才仔細看了個清楚,的确是楚善,不過畫裏面的她看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頭發很長,跟現在不同的是,現在是直發,那會是微卷的,似乎還染了栗子色,而背後是一片瀑布,看起來應該是去哪兒遊玩時拍下來的。
照片并無任何異常,雖然都是同一個人,賀軍卻感覺眼前她看到的楚善跟照片裏的人完全不同,像是,像是有着不同的靈魂。
他覺得有點口渴,尋思着哪兒可以找到水喝,因爲屋子裏并沒有看到冰箱也沒有飲水機,他開始好奇起這兩個自稱是法師的女人是如何生活的。
“不對!她們是怎麽把我帶過來的?!”
賀軍的腦中突然閃過了暈倒前的畫面,明明是在醫院,當時崩潰的他正對着天上大喊大叫,記得後來是出現了一陣奇怪的風把他給推倒了,再後來出現了一團邪乎的白煙,然後就不知道了,再接着就醒了過來,身處于這個屋子裏。賀軍坐了下來,他仔細地回憶了下從遇到這兩個女人之後發生的事情,關于她們的信息他隻知道她們是什麽道長,還是法師?除了這一切他對她兩全然不知,并且連法師都是她們告訴他的,賀軍撲騰地站了起來。
“媽的!她們會不會才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越想越害怕,賀軍慢慢走向了水晶球旁邊,這會藍色的光已經閃的比剛才更亮了些,他輕輕地伸出了手,剛摸到水晶球,不知從哪兒來的一陣猛力,突然就把他推翻在了不遠處的地上,賀軍蜷縮着身子站了起來,他驚恐地看着水晶球,眼下已經不再忽明忽暗,藍光開始亮的刺眼,好像馬上就要穿破球體向他刺了過來。
賀軍趕忙抓起沙發上的衣服就往外跑,但是大門居然沒有門把手!
他汗如雨下,根本不敢往回看,深怕一個回頭水晶球就朝他飛了過來,他上下左右用手慌亂的摸找着,希望是有什麽開關可以幫助他打開大門,正是焦急的不行,門忽然就打開了,雖然心裏覺得很奇怪,但腳還是跟從内心的指示飛快地跑了出去,剛跑出來,他就聽到門“咚”地被關上了。
嗯,被關上了。
這屋果然有問題!賀軍心裏嘀咕着,他喘着粗氣,這會才稍微緩了緩,但是更爲吃驚的事接着就發生了,當他擡起了頭,才離開了一秒的慌張再次襲上心頭。
他睜大了雙眼,看着周圍的一切,簡直不敢相信。
周圍是一片漆黑的樹林,根本看不清一點點的光亮,到處都是雜草叢生,盡管綠油油的一片,卻一片死寂,隻能聽到偶爾從不知道的哪一個角落冒出來的奇怪聲響,像是蛇?還是……
不敢往下想了。
他回過了頭,這才看清楚,原來唯一的光亮是這個奇怪屋子大門口懸挂的燈,此時大門緊閉,他站在原地,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這他媽是個什麽鬼地方!
賀軍打了一個噴嚏,他擡頭望了望天上,幾隻鳥從頭頂上飛了過去,現在已經夜色很濃了,而且風還特别大,他扣緊了外套,但是這也抵不住多少寒冷,他忽然注意到大門口有幾捆幹草,心裏蹦出了個念頭,對了,可以用打火機點燃幹草來取暖,他走了過去,抱起幹草就準備往空地走,但是幹草跟牆上的藤蔓纏在了一起,沒辦法直接拖走,他拉扯着幹草上的藤蔓,一回頭間注意到了牆壁上有字,因爲有一部分被藤蔓遮住了,他捋開了藤蔓,這才看清楚,“居靈屋”,賀軍不自覺地念了出來,“什麽意思?”莫非是這個屋子的名字,還是,不過這個名字一聽就覺得很奇怪,居靈屋,靈,靈?賀軍掐了下自己,強迫自己别再多想了,抱着幹草就往外走,他找了個看起來稍微幹淨點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賀軍歎了口氣,其實心裏是有一點後悔的,主要是沒想到屋子外面竟然是這樣的,居然不是街道或者小區,到處都是樹木,根本看不到出去的路,而且還時不時傳過來一些不知是什麽生物的聲音,感覺自己置身于荒野中了,要是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去碰那個水晶球的,這樣至少在屋子裏還不會這麽冷,不過轉而一想,這兩個女人要是回來了,會不會就把他殺了?
不不不,應該不會的,賀軍搖了搖頭,突然就想通了,随着就特别想嘲笑自己,這兩個女人要真是整個事件的主使者,爲什麽還要在他快被車撞時出來救他?對他家裏的悲慘事件這麽關心?早就可以把自己給殺了啊。
看來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把腦子攪混沌了。
他從兜裏掏出了打火機,将幹草裹成一個圓形,打火機對着其中一角剛按出了火苗,忽然就熄滅了,他再按了一下,火苗剛升起來又熄滅了,正納悶是不是油不夠的時候,身後傳過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你是想把我們屋子給燒了呢還是想制造個叢林火災啊?”無水又好氣又好笑的看着賀軍。
賀軍轉過身子,這才看到原來是這兩個女人,同樣還是一黑一白,但是兩個人的臉上明顯多出了一份疲憊。“你們,”本來是想問你們怎麽回來的,不過轉念一想,還是不問了。
“我們怎麽了?”無水走了過來,一把就把賀軍手上的打火機搶了過去,“屋裏那麽暖和不好好呆着,偏要出來借火取暖,你是自虐狂嗎?”
“我,”确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可能把之前想的說出來,壞人與否,心裏還是感覺的出來的。“我想出來透透氣,結果門關上就進不去了。”這個理由還确實不錯。
“我們進去吧。”回來後一直沒有說話的楚善,終于開口說話了,說完就徑直朝屋子走過去,而賀軍也注意到,原來這個門,竟然是自!動!的!
它怎麽可能是自動的!絕對不是自動的!肯定是用法術打開的,但是爲什麽沒聽到她們說芝麻開門?就算不是芝麻開門至少也應該有其他咒語吧,比如說……
“還不走幹嘛?還要借火取暖嗎?”正在認真地想着就被無水打斷了,賀軍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跟着無水一起回到了屋子裏。
“那應該怎麽辦?”無水從來都沒有這麽慌張過,她扭過頭看着皺着眉的楚善。眼前實驗室的門口人群蹿動,根本不知道這隻惡靈究竟上了誰的身。
楚善沒有接無水的話,并不是因爲不想說話,而且像這種情況确實不好辦,也不是不能把惡靈給揪出來,隻要施法是肯定有辦法的,但現在有那麽多的正常人類,又怎麽能在衆目睽睽下施展法術?那,不施展法術還有什麽别的辦法可以把惡靈找到嗎?
“要不我用藍晶找找?”無水的手伸進了小挎包裏,卻被楚善一把抓住了,“怎麽了?”
“不行,現在這麽多人,不能把藍晶拿出來!”楚善斬釘截鐵的說。
“那可怎麽辦!”無水有點着急,”總不能任由這隻惡靈到處害人吧!現在已經有三個無辜的人丢了性命了!”
“等我想想。”楚善把右手背到了身後,隻見粉色的光開始在她的指尖亮起來,逐漸開始要升騰起來的時候突然被一句話給打斷。
“你們是誰?!”越過蹲在屍體旁的法醫,走過來了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穿戴整齊,手上拿着一個對講機,一臉嚴肅地端詳着眼前這兩個可疑女子,除了好奇她兩爲什麽會出現在實驗室裏之外,爲什麽沒有受傷?而且還穿着這麽奇怪。
“警察大叔,還好你們及時把門打開了,不然快要吓死寶寶了!”無水的聲音像是電視遙控器一樣,一瞬間就變了好幾個聲調,望着這個男人哭喪着臉。
“你們是怎麽進去的?”男人仍舊不依不饒。
“我們,”楚善剛準備說話就被無水給打斷了,隻見無水蹲了下來,眼睛如水龍頭開關一樣說哭就哭,“我和我姐姐本來是來醫院常規檢查的,就在好幾個小時前,聽說這裏鬧鬼了,好奇着跑過來想看看,結果我姐姐半途被人搶了錢包,我們一路追着小偷,”無水抽泣了好幾聲,“卻不知道原來他們還有同夥跟在我們身後,結果我們都被偷襲打暈了!”無水哭的天花亂墜的,說的好像确有其事一樣。
“那你們爲什麽會出現在實驗室裏?”無水垂着頭,翻了無數個白眼,心裏不知罵了多少次,這警察怎麽這麽軸!
“嗚嗚,我也想知道啊!可是我們醒過來時就在這裏面了,差點就被那……!”無水哭的更大聲了,指了一下剛被法醫擡走的老太太,“我們差點就死在裏面了啊嗚嗚嗚!”
楚善瞄了一眼無水,雖然覺得她編的故事很荒唐,不過看着警察似乎有點相信的樣子,暗暗地舒了口氣。
“可這裏隻有一個門,我們的人一直守在門口,那小偷是怎麽把你們弄進來的?”果然是警察頭兒啊,再怎麽聲東擊西都還是不會被帶跑。
“那你得問小偷啊!”無水擡起了頭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憐地看着警察,一副你竟然不相信我這個弱女子的表情。
警察一下語塞了,雖然覺得這女孩陳述的事實還有待考證,但眼下還有重要的事在等着他,畢竟身後還一片慌亂,手中的對講機一直在響個不停。他望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楚善,無水斜着頭朝楚善遞了個眼色,這種情況也隻能配合出演了。
楚善耷拉下頭,盡最大努力地把聲音調到最柔的狀态,“嗯,警察大叔,您一定要幫我們找到這個小偷啊……”實在是不會假裝哭,那就隻能用手捂着臉了。
”警察大叔,您一定要幫我們抓到壞人啊嗚嗚嗚……“無水繼續加碼,站了起來幹脆拉着這男人的手臂直晃。
“好了好了,你們去後面登記一下具體丢了些什麽,我們會盡力幫你們找回來的!”也隻能這麽應付了,男人不耐煩地轉身招來了一個年輕警員,指着楚善和無水,示意由他來處理此事。
“謝謝警察大叔,謝謝您,您真是大好人啊!”無水破涕爲笑,但心裏簡直想呼呼地扇自己巴掌了,演的會不會有點過了?
結束了登記,無水拉着楚善走出了人群,來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我剛剛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無水回到了正常狀态,女人的臉如翻書,這話的确不假,“你看,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賀軍的老婆孩子,還有那位老太太,但你發現了嗎?”
“嗯?”楚善沒有理解無水想要傳達的意思。“發現了什麽?”
“哎呀,”無水降低了音量,“死的人都跟賀軍有關系啊!”
“你的意思是?”楚善好像開始有點明白了。
“對啊!你看從大門打開,這隻惡靈跑到了别人身上到現在,已經隔了這麽幾個小時了,也沒見再有其他事件發生對不對?”無水開始自豪于自己的見解。
“所以這隻惡靈并不完全是爲了害人而害人?”無水的話點醒了楚善,她開始思考起來。
“對,就是這個意思!”楚善終于明白她想表達的了。“而且啊,我們還忽略了一個關鍵點,”無水刻意加重了“關鍵“兩字,“賀軍家裏的人全部都被害了,但是,他卻還活着,這說明了什麽?”
楚善終于明白到了什麽,開始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這隻惡靈可能,”楚善注視着無水,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什麽。
“說吧,你想問什麽?”無水轉過身望着剛走進來的賀軍,好像猜到了他肯定有疑問一樣。
“啊?”被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問搞得很莫名,賀軍怔怔地看着無水,“你,你怎麽知道我有事想問的?”
“你摸過水晶球了?”已經坐在桌子旁的楚善突然開口,聲音穿過了站在屋中間的無水直接朝玄關處的賀軍遞了過去。
“嗯?嗯。”賀軍埋下了頭,既然被發現了,那也就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了,他轉而擡起頭來直直地朝無水看過去,“你們真的是法師嗎?”
無水噗嗤一聲地笑了,賀軍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笑的那麽歡樂,好像他問出了一個多麽荒誕滑稽的笑話一樣。“哈哈哈,我們是狐狸精!“無水的笑聲突然停止了,他走到了賀軍身邊,”你相信嗎?”
這倒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回答,雖然抛出了問題,但卻從來沒有想過答案可能會是什麽,因爲法師這件事本來就已經超出了賀軍能想象到的空間,更何況還能有别的什麽呢?“不可能,”賀軍想都沒想就回答了無水,“就算是的話,她也許還可能,”賀軍瞄了瞄坐在一邊的楚善,然後又望了回來,“你不太像。”
“你什麽意思?!”原本以爲能玩一玩他,沒想到居然還被嘲笑了,“你别以爲我聽不出你的意思,你不怕我一會就張開血盆大口嗎?!”
這次賀軍卻沒有再理會無水,看他往楚善的方向望了過去,眼睛都沒有眨,無水也尋着他的目光轉過了身,此刻楚善正摸着水晶球,裏面藍色的光慢慢地在集聚,最終糅合成了一個更小的球體,而大概就一秒的時間,這個藍色球體離開了水晶球,竟然朝賀軍的方向飛了過來,賀軍下意識地想要躲開,畢竟剛剛已經被這個藍色的光打倒過一次了。而剛剛想要躲開時,卻發現自己怎麽也動彈不了了,他轉過了臉,站在一旁的無水正望着他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