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滑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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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熟睡的賀軍感到了一陣的搖晃,随着就被坐在一旁的杜梅搖醒了。張着還有些困倦的雙眼望着周圍的一切,也能聽到機艙傳來的廣播聲。

原來是遇到強氣流了!

機艙的洗手間暫時停止了使用,工作人員都安排着大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系好安全帶,雖然這一次因強氣流導緻的搖晃比以前坐飛機時遇到的晃感都還要明顯,但也仍舊抵制不住杜梅臉上的喜悅。

距離抵達曼谷國際機場還有半小時。

杜梅斜過頭靠在了賀軍的肩膀上,“别睡了,一會就該到了。”

“嗯,這樣搖着也睡不着啊。”賀軍把杜梅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裏,“晚上想吃什麽?”

“讓我想想啊。”好像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都說泰國的水果是出了名的,泰國菜的話以往在外面吃過的也就無非那幾道菜。“冬陰功湯,呃,這算是一道菜麽?”

“哈哈,還有呢,别的就沒有啦?”賀軍忍不住笑起來。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少來嘲笑我!”杜梅又好笑又好氣地望着一臉笑容的賀軍,輕輕地掐了下他的手。然而回過頭推開了遮光闆,外面藍天白雲,跟浮城一整年灰蒙蒙的天氣果然是不一樣的。在杜梅心裏又增加了對這一次旅程的期待。

一會見,曼谷。

雖然現在浮城已經進入深秋,然而此刻對于身處曼谷的賀軍和杜梅而言,一下飛機後卻早早地把家裏的陰冷忘卻了,随即而來的就是全身的溫暖。來之前也有仔細在網上查過,盡管現在正處10月,也是泰國的雨季快要結束之時,進入11月後,大家都稱之爲“涼季”,雖然已不像夏天那麽炎熱,但溫度仍舊也不算很低。

總的來說,大家都知道,這個國家就是沒有冬天的。

在曼谷的中國人也特别多,走出機場的一路上,除了随行的旅客之外,到處都能聽到身邊充斥着講普通話的人,隻是聲調各異,賀軍笑了笑,果然是中國人最愛的亞洲城市之一啊。

抵到酒店後,快要下午六點了,在路上折騰了大概快有一個多小時,除了拿着手機到處拍照的杜梅之外,賀軍也不免地留意到了好幾個當地的人妖,都說泰國的人妖很多,這一次倒是正兒八經地見識到了,怎麽說呢。

确實有長得還不錯的,要不是身處這樣的環境下,還真是不會首先想到這些面容姣好的女人竟是男的!當然還有一些,這一部分比較多,至少在這去酒店的一路上看到的而言,她們就真的是很“人妖”了,穿着妖娆,妝容厚重,但也遮不住原本剛硬的五官線條,更甚至還看到幾個肥胖的人妖,身材已經那樣了,但都還遮擋不住想要暴漏的愛好,這讓看到這一切的賀軍忍不住地打了個哆嗦。盡管一路的奔波,已經有點汗流浃背了。

杜梅脫掉鞋後撲騰地就倒在了床上,擺出了一個”大”的姿勢。賀軍脫掉了衣服進了浴室準備先洗個澡再下樓去吃飯,正在舒服地淋浴時突然就被一聲尖叫給吓倒差點把肥皂扔到了地上。

他趕忙跑了出來,此時杜梅正站在床頭的位置,抱着枕頭,一副對峙的姿态。

順着杜梅的眼神望過去,賀軍才注意到床尾的異樣,稍微走近了點才看到竟然是一隻紅色的蟲子,眼下它正在被子上肆無忌憚地爬行,好像根本就不害怕人。賀軍用浴巾甩了過去,這隻紅色蟲子被打在了地上,接着就被賀軍無情的鞋底闆給送上了西天。

“卧槽,這酒店的環境這麽差的嗎?!”杜梅有點抓狂,畢竟蟲子一類的東西始終是她的緻命點。

“好啦,不能完全怪酒店,畢竟這是一個熱帶國家,蟲子什麽的确實是很常見的,”賀軍裹着浴巾走到了窗戶前,“再說我們也沒有把窗戶關好,蟲子就更容易跑進來了。”

這樣說也不無道理,杜梅勉爲其難地嘟起了嘴,“那可怎麽辦,接下來的7天我的神經都得随時高度緊張了!”

“沒那麽誇張,”賀軍走過來坐在了床邊,說着就要往杜梅身上抱過去,又突然看到自己還是一身濕,于是停止了這個動作,“要不去買點花露水還是啥的?就當香水一樣噴在身上,又能香體還能防止蚊蟲?”

“你給我滾哦,又來嘲笑我了,”杜梅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在笑我以爲我看不出來啊!誰會拿花露水當香水使啊?!”一腳就給賀軍踹了過去,但是卻被賀軍一把抓住了腳,随着賀軍就撲了過來,“哎呀,你這一身濕的,把床單給弄濕了!”

“沒事,一會叫客房服務幫忙換一下不就得了,”賀軍湊到了杜梅耳邊輕輕地喘着氣,“不過,現在你得好好服侍老公了哦。”

杜梅一下子就意識到了賀軍的意思,雙腿在不住地收緊時也能感覺到賀軍裹着浴巾下支起的帳篷。她想要推開壓在身上的賀軍,但是無奈雙手已經被他扣住,一陣溫柔又粗暴的親吻向脖子和臉頰砸了過來,杜梅左右的搖晃着頭,“不要啦!你洗完澡了嗎!一會不下去吃飯了嗎,啊!”

“嗯,沒事,我快一些,嗯,”賀軍繼續埋着頭,眼下燥熱已經浮上了臉,他閉着眼睛一深一淺地在杜梅身上遊移着,“不能反抗啊,你答應了我的!”他故意用胡渣劃了劃杜梅的胸口,“要好好服侍老公哦。”

“但是……”杜梅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突然身下一緊,賀軍已經轉移了過去,剛冒上嗓子眼的話随即便忘記了,隻能感覺到一陣暖熱朝小腹的位置集聚過去,嘴裏也忍不住發出了舒服的聲音。

…………

等到下樓找尋食物時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之前的一個多小時奮戰,賀軍和杜梅兩人從不餓轉而變爲饑腸辘辘了,賀軍在手機上找到了一家好評度極高的飯館,營業到淩晨的。隻是這家飯館隔酒店大概有幾條街的樣子,雖然已經換了夾拖的杜梅卻有點不太想走了,畢竟剛剛的奮戰之後,現在雙腿還有點軟,想着接下來要走上好一會兒才能吃上飯,杜梅開始哀怨連天起來。

兩人正在酒店門口僵持時,賀軍突然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小店正好就在出租自行車,這一下杜梅再也不能說什麽了,于是兩人就騎着租的自行車遊走在了人來人往的曼谷街頭。

折騰了一天的兩人,最終如願以償地坐進了這一家人聲鼎沸的泰國餐館内,周圍同樣是随處可見的中國人,老外也不乏可見。

然而賀軍和杜梅兩人的心思卻全都撲在了桌上擺着的一道道看起來美味可口的泰國菜中,杜梅是真的餓了,眼睛都好像要掉了進去,當然,賀軍一回想起一個小時前兩人在酒店的香豔場景,嗯,不餓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本來就很喜愛的冬陰功湯外,杜梅最喜歡的就是炭燒豬頸肉和咖喱牛腩了,本來菜還沒端上來之前還在想着要不要控制點菜量,畢竟現在已經晚上,解決胃的需求也得注意身材的控制,現在倒是好了,兩個人早已把之前說的忘在了腦後,用狼吞虎咽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

飯後推着自行車在漫步走回酒店的路上,熙熙攘攘的夜市迷亂了兩人的眼,此時的确還不是止步回去的時候。兩人正在躊躇着回酒店還是去找個地方喝點兒什麽的時候,杜梅的腰突然被什麽東西猛地一撞,随着就朝身邊的賀軍撲了過去,因爲毫無準備,兩個人都撲倒在了地上。

賀軍趕忙拉着杜梅就站了起來,正在疑惑是什麽東西撞到他們時,眼前就閃過來了一個帶着鴨舌帽,穿着一身blingbling衣服的女孩,她剪着平頭,五官修飾的特别幹淨,但卻給人透漏着一種灑脫不羁的感覺,沒有女人應有的柔美或者說是清秀,相反更多地能看到男兒的氣息。隻見她一隻手夾着滑闆,耷拉着腦袋,連忙地輕輕點着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正好在看手機沒有注意到,真是不好意思。”原來是中國人。

杜梅望了一眼賀軍,原來他們是被這踩着滑闆的女孩給不小心撞到了,心想還好隻是摔着,也沒怎麽着,看着别人那麽誠懇地道歉,況且還是自家人,倒的确是不可能生氣了。“嗯,下次注意點啊,這麽晚了,雖然燈火通明的,路上又這麽多人,踩滑闆就别看手機了,”杜梅想了想又補充到,“你是撞到我們倒還好了,要是本地人,語言不通萬一要被坑的話,幾率得多大啊!”

“是是是,真的不好意思,”戴鴨舌帽的女孩一臉的抱歉,摸了下後腦勺,“哦不,也不會的,我在這邊做生意,泰文還是會一些的,被坑倒也不至于。”

賀軍闆着臉,雖然并沒有多生氣,隻是看着這女孩不自覺透漏出來的自大,他清了清嗓子,“算了,我們也沒事,你下次踩滑闆注意點就行。”說着拉起了倒在地上的自行車就準備離開。

“诶诶诶,”女孩擋住了賀軍兩人的路,“你們是來旅遊的吧,剛剛真的很不好意思,這樣吧,我請你們喝點兒也算是道個歉了。”女孩說的很堅定,好像非辦到不可一樣。

“沒事,我們準備回去了,不用那麽客氣的。”賀軍這才聽出來這個女孩的口音,猜測她可能是四川或者雲南附近的人。

“沒關系的,就算是道歉啦,畢竟讓你們在那麽多人面前摔跤,還蠻……”女孩尴尬地笑了笑,“況且剛剛你們不就正準備去酒吧的嗎?”女孩往身後看了看,賀軍他們剛剛猶豫着要不要進去喝點兒的酒吧就在女孩的身後不遠處。“這家酒吧還不錯,這附近很多中國人晚上都會去。”女孩對這一塊看起來很熟悉的樣子。

“真不用了,我們今天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謝謝了。”杜梅也笑了笑表示感謝,“不用那麽客氣,既然都道歉了,我們确實也沒事,下次注意點就行。”

“呃。那好吧,”女孩放下了滑闆,“那你們路上慢點兒啊,有機會再見。”女孩沖賀軍兩人笑了笑,一隻腳已經踩上了滑闆。

“嗯,謝謝,你也是。”賀軍也騎上了自行車,杜梅坐上了後座,簡短的再見後兩排身影也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的更遠了。

曼谷的夜晚其實是熱鬧非凡的,随處可見的大排檔,人們嬉笑地坐在一起吃着東西喝着啤酒,分不清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或者韓國人,好像在分享着一些有趣好玩的事情,老外則興緻勃勃地對着街邊偶爾路過的曼妙美女吹着口哨。街角也不乏能見到賣藝的本地人,擺弄着樂器的年輕男子,還有皮膚黝黑的小孩,應該是貧窮家庭的小孩,大概也就十來歲,在街邊拿着啤酒瓶在疊羅漢,當然也像國内一般,也有四肢不健全的殘疾人,拖着一個破爛的鐵腕,唱着聽不懂的歌在乞讨。賀軍騎着自行車途徑了一個人不是很多的角落,杜梅悄悄地拍了下賀軍的肩膀,賀軍朝一角望了過去,有兩對年輕男女正睡在路邊,身體好像都融在了一起,互相激吻纏綿着,當然他們的旁邊能明顯地看到一排空着的啤酒瓶。精疲力盡的狂歡者、沿街叫賣笑氣的小販、露天的“馬殺雞”按摩店……

好像是世界各地的夜生活愛好者都同時集聚出現在了這個以活躍氣氛著名的城市,而這裏也是熱愛酒精的人們的天堂,人們在白天都生活的太謹慎了,也隻能在這個時候,通過酒精的澆灌,靈魂得以釋放,他們咧着嘴大聲地笑着,開心溢于言表。

曼谷也以其特有的活躍氛圍成爲夜生活愛好者的天堂。

回到酒店後,賀軍毫無防備地就被杜梅親了一口,他一臉奇怪地望着她,不明所以,“怎麽親你一下覺得很奇怪啊?”杜梅撅着嘴,與此同時她突然想到了遠在家裏的兒子,要不是有這樣一個和老公兩人單獨出來旅遊的機會,竟然都快忘記了撒嬌是怎樣的一種體驗了。

“沒有啊,隻是好久沒見到你這麽開心了。”賀軍也發現到了這一點。

“嗯,謝謝你老公,”杜梅将頭倒在了賀軍的胸口上,能感受到身邊這個男人忽高忽低的呼吸。“謝謝你能抽中這麽一個獎,能讓我們可以重溫戀愛時光哈哈。”說完之後杜梅覺得自己好酸。

“嗯,這樣看來我得更努力啦,”賀軍歎了口氣,想到了不久前單位人事調動發生的一些事情,雖然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杜梅,但在此刻忽然想起來,感覺剛剛得到的輕松倏忽就煙消雲散了。

“嗯,你得更努力地掙錢養家啦。”杜梅何嘗不知道賀軍心裏的煩悶呢,盡管他從來都沒對家裏談過自己工作上的不愉快,每每看着老公一天比一天皺的更緊的眉頭,她的心裏開始堵起來,但是轉而一想,既然現在是出來旅遊的,暫時就不要想這些不愉快的事了,她翻過了身,“來,想要體驗一下杜式馬殺雞嗎?”

“啊?”剛還沉浸在工作上煩心事的賀軍沒來得及反應杜梅說的話,就被一個轉身推來攤在了床上,“唉,你倒是輕點兒啊,你要謀殺親夫啊!”

“哎呀,馬殺雞就是這樣的,你忍着啊,做完就舒服了,哈哈。”杜梅擡起了賀軍的一隻腳就開始往前掰,“放松,放松啊。”一個巧勁就聽到咯噔的一聲,并随着賀軍發出的慘痛哀叫,杜梅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房間裏的氣氛,有叫喚也有嬉笑,這個場景在事後賀軍回想起來,卻成爲了更爲傷痛的回憶。

而與此同時,一個帶着鴨舌帽的女孩踩着滑闆溜進了一個黑暗的街角,她吹着口香糖,停在了一個長滿了鐵鏽的黑色大門旁邊,左右的張望着。

忽然她旁邊的鐵門被打了開,本來都還很安靜的街道立馬就充斥着極具金屬質感的搖滾樂,從大門裏面探出了一個頭來,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他的臉異常的瘦削,他望着鴨舌帽女孩笑了笑,女孩從兜裏拿出了一個透明袋子遞給了男子,男子接了過來,好像用類似稱量的器械稱了稱後,伸手給了女孩一個牛皮紙袋,然後揮揮手後就關上了鐵門。吵鬧的街角一瞬間就恢複了安靜。女孩掂了一下紙袋後直接就塞進了褲子口袋裏。

她吹着口哨,踩着滑闆飛快地離開了黑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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