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的開機儀式過後,容修不光光從容森的身邊帶走了佟小莫,甚至還帶走了容森身邊的那些保镖。那麽保镖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被綁在了城市邊緣處的一個荒村中,團團綁在一起,在他們面前的幾個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則是見到幾個人醒來冷笑一聲。
“我們的領導讓我們等到你們醒來再處理你們……總得讓你們明白,有的人是不能動的。”
漆黑如夜。
容修如平時一樣,偏喜歡浸潤在涼風中澆花,手中拿着個小花灑,有一下沒有一下的照顧着放在巨大飄窗外層的盆盆小花,他身後的專用會客廳中,還坐着佟小莫和趙景亦,他卻對此仿若一點興趣都沒有,專心與手中的事情。
佟小莫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趙景亦則是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今天站在容修的面前一般。今天晚上佟小莫将趙景亦緊急召喚了過來。要不是佟小莫誤打誤撞的将重要的資料送到了容修的手中而讓趙景亦完成最快翻身,趙景亦可能會被封殺在今天這場輿論中很多年不翻身。
趙景亦曾經整過容的事情,連佟小莫都是不知道的。
此刻佟小莫的目光平穩的鎖定面前低着頭不肯說話的趙景亦身上,緩慢着開口,“我本是抱着尊重你的**的想法,默認了讓你對我隐瞞了一些事情。”
趙景亦低着頭,“我知道……重要的事情我不該隐瞞的。”
佟小莫從手邊拿過來一口水不着急的喝下去,仿若今天下午他并沒有在容森那邊一次一次的要水喝一般。“我今天晚上叫你過來,不是爲了訓斥你,我隻是想知道,你車禍的前因後果。”
趙景亦卻是驟然沉默,他低着頭,“就是……一場意外。”
“不要說謊。”佟小莫直接打斷了趙景亦的話,“我還是能夠看出來的。”他說着,忽而想到了什麽一般,停頓了一下,“趙一陽?”
趙景亦苦笑了一聲,心中感歎于佟小莫的敏銳,“被你猜到了,既然這樣,我也沒有沒有隐瞞下去的價值了啊……”
今天晚上由于白天的事情而折騰的人不光光是佟小莫,甚至還有容森。他的幾個跟在身邊幾年的貼身保镖最終還是被找到了,但是找到的時候……基本上也等同于廢人了,甚至還有幾個到現在爲止都還昏迷不醒。
手下來報的時候,連聲音都是顫悠的,完全沒有想到能夠被下這麽狠的手。
倒是容森冷靜許多,神色如常的吩咐下面人,“他下手一貫如此,不必大驚小怪,好好安撫那幾個兄弟的家人。”
等交代了白天的事情,容森這才重新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中,手機在他的手上打了一個轉,被他放在了手邊,他格外熟練的撥出去一個手機号,在幾聲嘟聲之後,聽到了電話那頭有些膽怯的聲音,“喂?”
“資料是什麽時候傳遞過去的?”
那邊的人聽見這話聲音放的急促了些,好一會兒這才開口,“就在現場……”
“爲什麽沒有攔下來傳遞過程?”容森的聲音格外威嚴,短短一句話,竟然能夠壓得手機那頭的人連句正經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說話。”
短短的一聲命令,這才讓對方反應過來,隔着電流聲隐隐約約的喚着,“資料是直接送到他的手上的,在我的面前……”男人在電話的那頭停頓了一下,“我連碰觸資料的機會都沒有。”
電話那頭的人在說完了這話之後,似乎在猶豫着下面的話是否要說,在電話的那頭沉默了好半響,這才顫顫悠悠的開口。
“二爺……他回來了。”
短短一句話,讓容森驟然皺起來眉頭,眉頭力道之大,直接在眉心處形成了三道明顯的褶皺,“他?把話說明白了。”
手機那頭的人正是趙一陽,此刻的人由于被容修丢在了電影儀式的現場,最後是跟着收場人的車子才回來的,此刻的他甚至連容家的門都沒有進,隻是繞着容家在公路邊慢慢的晃悠着,稍微有些冷了才坐在公路旁邊,拿着手機,臉色蒼白。
趙一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手指扶了扶眼鏡,盡可能的将他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起來,“趙……趙景亦他就是當年的那個……他沒有死,他回來了……”
盡管趙一陽已經盡可能的平靜下來,但是仍然沒有辦法不激動,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他回來找我了……”
“二爺……他回來了。”
容森直接用冷硬的聲音截斷了趙一陽的話,“慌什麽?又不是天塌下來了?一個趙景亦就能夠讓你慌成這樣成何體統?!他回來又能夠怎麽樣?他還能夠真的把你怎麽樣?”
“二爺……”
仿若是發現了自己的語氣對于目前的趙一陽來說嚴厲了,容森平緩下來語氣,“不管你這次有沒有被容修發現端倪,他可能都不會讓你處于重要的位置上面了,你現在底層待着,我聽說……你有個姐姐,現在正跟佟小莫走的近。”
趙一陽身體一顫,“我姐姐跟這件事情一點都沒有!不要把她牽扯進來。”
容森狠笑一聲,“着急什麽?不過朝你姐姐詢問一些相關消息罷了。”他說着,停頓了一下,“小陽,你該知道,既然那個孩子回來了,那麽不将那個孩子和佟小莫兩個人一網打盡就不行了,後患無窮。”
容森那邊說完,很快便挂斷了電話,僅僅剩下趙一陽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路邊上,埋首在膝蓋之間。
他也沒有想到,當年的那個孩子,重新回到了他的生活中,白天的時候,甚至就站在他的身邊。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趙景亦回來了,那麽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噩夢也要結束了呢?
他終于不用再夢見那個孩子了。
隻要對那個下的了那個狠手。
趙一陽甚至還能夠記得趙景亦剛剛來到容家時候的樣子,跟他一樣,不過是兩個青年人在适學的年齡得到在容家培訓的福利而來到了容家。
那時候的他和趙景亦兩個人的年齡甚至都還不大,他不過是因爲想要在自己的家中待着而參加了容家的選拔,作爲選拔賽裏面年級最小的孩子,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是最好的。
趙一陽那會兒還不姓趙,姓葉,他本來姓葉,名字叫做葉一陽。
而趙景亦原本也不叫趙景亦,而很通俗的叫做趙蛋兒。
起初他們兩個人都是很幸運的,年紀輕輕便通過綜合考評成爲了後備培訓生的一員,并且成功的進入了容家自己的私立學校——和社會上富家子弟一同享受精英教育的機會,并且在大學報考容家贊助的重點大學還能夠得到一部分的定向加分。
這樣的條件對于連初中都還沒有上完的葉一陽來說無意是最具有誘惑力的。
自從成功的和趙蛋兒進入容家的私立學校,葉一陽便發誓一定要考入最好的學校,事實上證明,他的确有這個本事,從進入班級開始,便始終在班裏名列前茅,本應當是班裏最穩妥的走上重點大學的——甚至報送的名額都已經在内部決定要落在他的身上了。
葉一陽從馬路邊上站起身來,沉默着,擡起頭,呆怔的望着街邊昏黃的路燈,單個人的影子在路上之下被拉的很長,很長,長到跟樹影近乎融爲一體。
保送名額臨時換成一直跟他關系很好的趙蛋兒時那心中的感覺……隻因爲趙蛋兒接到了從上面而來的特殊任務并且成功的完成了,而他竟然就因此産生了羨慕,妒忌……還有其他他本不應當有情緒。
那就是從那天開始,他想着,要是趙蛋兒這個人能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好了,這樣報送名額就又是他的了。
葉一陽想盡了一切辦法去排擠原本跟他關系很好的趙蛋兒,甚至某一天将不會遊泳的趙蛋兒推入遊泳池的深水區。
當然趙蛋兒最終還是被救了回來,救回來的時候早已經喝了一肚子的水。
從此以後,葉一陽便再不是當初的那個滿懷着憧憬走進容家的那個葉一陽了。
大考完成之後,葉一陽就被當家的二少爺容森叫了去,二少爺容森用一個轉移保送人的條件讓他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保送的名額已經定給了趙蛋兒……還能夠再有其他的名額麽?”
他甚至還記得當初的容森是怎麽樣的冷笑一聲,“沒有了,但是隻要你去做這件事情,保送名額重新讓給你,隻不過是定金而已。”
在巨大的誘惑面前,葉一陽最終還是心動了,在跟容森簽下了保密協議之後,他這才想起來問,“那麽怎麽樣……”
“隻要趙蛋兒消失,你就可以頂替他的身份去了。”
容森的執行力是出于葉一陽意料的,某一天他讓葉一陽将趙蛋兒約到了那輛車上……
趙蛋兒死了,而他葉一陽,也頂替了趙蛋兒的身份走入了他夢寐以求的學校,在舍棄了他的姓氏,甚至幾經哀求之下才保住了他這個‘一陽’的名字,成爲了現在的趙一陽。
趙一陽一邊想着,一邊慢慢悠悠的晃悠着,一擡頭,才發現他本人已經站在了區域内的警|察派出所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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