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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玘,是我,你怎麽樣了?”看着雲玘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想必他們定是對他動了私刑,雲玘秉性純良和善,溫文爾雅,像極了他的母親宋夫人,他從小隻喜文墨,未曾習武,現今哪裏經得住他們的拷打,雲滟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她轉過頭咬牙切齒,眼睛裏都迸出火星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公子動用私刑,若是雲玘有什麽好歹,我定要滅你全家!”
蘇夷姜從未見過雲滟此刻的模樣,心裏不禁一顫,可猶強自鎮靜,“想要救公子出去很簡單,隻要你交出手劄。”
那邊雲玘似乎看到了希冀,吃力地爬行了過來,慘白的面孔微微笑着,他聲音嘶啞,卻難掩其中的興奮,“王姐,真的是王姐。”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雲滟連忙蹲了下去,緊緊握住雲玘的手,哽咽道,“阿玘,是我,别怕,我會救你出去的!”
雲玘粲然一笑,費力地搖搖頭,“王姐,我沒事,你别擔心。我是父王的兒子,并不怕死的。”
雲玘還是那麽懂事乖巧,他自己都被折磨成這樣了,還不忘寬慰她,雲滟鼻子一酸,忍着淚,看也不看身後的蘇夷姜,隻态度強硬吩咐,“放雲玘出私牢,給他換間幹淨舒适的房間,找大夫給他治傷。”
蘇夷姜失笑,她如今落在自己手裏,憑什麽還這麽頤指氣使地命令她,語氣森冷,“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同我這樣講話。”
“就算你的主子來了,我也是這樣,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的!”雲滟根本不将蘇夷姜放在眼裏,蘇夷姜眼底的恨意更濃了,可是依舊命人按雲滟說得做,哼,她現在都已經是砧闆上的魚肉了,還能神氣到幾時?
雲玘被人帶走後,蘇夷姜也将雲滟帶離私牢,雲滟伴着月光乘機觀察,雕梁畫棟,亭台樓閣,分明是深宅大院。她雖不知這究竟是哪裏,卻肯定的是她仍在京郡,昨晚的颠簸兜轉不過是爲了佯裝出京。蘇夷姜将雲滟送進一寬敞房間,才又道,“今日太晚,公主先好好歇着吧,明日希望就能見到手劄。”說完帶上門走了,聽着一陣悉嗦聲,雲滟知曉,她是被鎖在房間了。
一夜無眠,雲滟頂着兩個黑眼圈照了照鏡子,心裏有些郁悶,才一宿沒睡就這麽顯眼了。她收拾停當,蘇夷姜就來了,廢話不多說,隻說有人要見她,雲滟心道,正主終于現身了。
穿過假山,走過長廊,又進一石門洞,隻見曲徑通幽,兩邊翠竹沙沙,花草扶疏,鳥鳴其間,蜿蜒而去,盡頭是一座三層高的八角樓閣,小樓玲珑精緻,牌匾上書‘聽濤閣’。雲滟覺得這裏格外幽靜很是喜歡,打算以後也找這麽個園子來住住。還未走到跟前就有一佩劍侍女攔下,蘇夷姜被擋在門外,隻帶了雲滟一人進去。
小樓裏安靜極了,就連自己的腳步聲也因踩在厚厚的長絨毯上而消失殆盡,再看裏面陳設依舊雅緻,掀開層層紗幔,偌大的房間用一副山水屏風隔開,雲滟目不斜視,隻注視着屏風後若隐若現的人影,她仔細在腦海裏搜索關于這個人的信息,遺憾的是雲滟确定她并不認識這個人,那衣飾裝扮分明是個男子,那人端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雲滟。
看到雲滟,他淡淡開口,“公主昨夜休息的可好?這樣冒昧地請公主過府相談實在是出于無奈,還望公主海涵,”他歉意十足,語氣誠懇,說話間還抱拳一禮。若不是昨夜見到雲玘被折磨成那樣,她真會以爲他有什麽迫不得已的苦衷。
他見雲滟并不接話,又繼續道,“公子玘我也命人重新安排了住處,都怪我疏忽,下人們才虧待了公子,當然了,我知道公主希望帶着公子速速離開,所以隻要公主将手劄交給我,我馬上命人備馬車。”
雲滟低頭,略帶苦笑道,“我若是不交手劄,是不是就要和雲玘一起死?”
那人不禁笑出了聲,“當然不會,隻是生不如死罷了。”
雲滟想了想,又道,“那我憑什麽相信你拿了手劄還能遵守諾言放了我們?萬一你食言了怎麽辦?”
那人又笑,“你瞧,你一路都是蒙着眼睛,也不曾見過我真容,這就是最好的憑證。”
雲滟依然皺着眉頭,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可我見過蘇夷姜,要是換做我,我肯定會殺人滅口,永絕後患,畢竟斬草除根才能一勞永逸。”
那人見雲滟和他讨價還價很是有趣,依舊笑道,“你的建議我會認真思考一下。”
雲滟啞然失色,她真不該多這個嘴。萬一人家真把自己殺了滅口可怎麽辦?“你能給我一天時間好好想想嗎?我還是不放心,畢竟事關手劄和小命,我總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吧!”
“好,一天就一天,”雲滟本以爲還得磨牙費嘴一番,結果他答應的這麽痛快,不由得暗自竊喜。“公主的一切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可前提是公主别想耍什麽花樣,否則别怪我不客氣,不過話說回來,公主耍什麽花樣在我這裏也是無用的,不然你盡可以試一試。”那人語氣甚是笃定,雲滟心裏有些沒底了。
與那人見過面後,雲滟又被送回了原處,回來的路上她都在仔細觀察,庭院裏并無特意看守的人,隻有一些婢女進進出出,那情形和普通的宅院沒有任何不同。不得不說這人實在聰明,大隐隐于市,誰能想到有人會将公主囚禁在深宅大院内?還好小毛已經回來了,并且還找到了她,這小家夥還真是機靈,竟知道躲在聽濤閣外的竹林裏,争取了一天的時間已是不易,但願公子睿能收到消息盡快趕來。
雲滟又特意向蘇夷姜打聽了雲玘的的情況,得知他安好便也放心了。待傍晚時分,小毛回來了,雲滟心道,就憑今晚能睡個安穩覺,回去也該給小毛獎勵三斤牛肉吃。
誰知雲滟睡到半夜,半夢半醒間忽聽到外面有人聲嘶力竭地喊着,“走水啦,走水啦!”
雲滟一咕噜爬起身,探頭看去,漆黑的夜裏一時火光沖天,雲滟納悶,難道是救我的人來了?可這法子也太拙劣了吧!
還不等她下床,門就被人一腳踹開,緊接着進來一個人,雲滟頓時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