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内紹夫以爲自己聽錯了,一把抓住了戰士的手臂,吃驚地問:“戰士同志,你剛剛說什麽,你們抓住了德軍飛行員?”
“沒錯,我們抓住了。”來報告的戰士用蹩腳的俄語回答說:“他腿受了傷,走不開,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到達這裏。”
雖然戰士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複,切爾内紹夫依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自己親眼見到德軍的飛行員,從一兩千米的高空落下來,卻沒有摔死,隻是腿部負了傷,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隻能用神迹來形容了。
那名戰士見切爾内舍夫一直在追問這件事,頓時顯得有些慌亂,他連忙大聲地解釋起來,因爲沒有足夠的俄語詞彙來解釋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不知不覺中就用上了中文。站在旁邊的羅科索夫斯基能聽懂戰士所說的每一句話,因此他等戰士說完,就對切爾内紹夫說:“将軍同志,這位戰士說得都是真的,他們真的活捉了從空中落下來德軍飛行員。至于是真是假,再等一會兒,就能見分曉。”
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麽說,切爾内紹夫總算不再糾結這件事,他轉身說道:“司令員同志,我看我們還是回隐蔽部,這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不用不用,”羅科索夫斯基沖切爾内紹夫擺了擺手,随後指着不遠處的防空陣地,笑着說:“将軍同志,高射機槍連的戰士打下了敵人的偵察機,你說我們是不是該過去向他們表示祝賀啊?”
此刻的防空陣地上,除了幾名執勤的戰士,其餘的人在擊落敵機後,都回到了森林裏的帳篷中去休息了。
一名眼尖的戰士,看到兩名将軍和幾名戰士正踏着積雪朝這邊走過來,便轉身沖着森林邊的警戒哨喊道:“哦,快去告訴連長,就說有兩名将軍過來了。”
得到戰士報訊的奧夏甯娜連忙從帳篷裏跑出來,站在森林邊緣朝走過來的兩名指揮員看了一眼,立即就認出來的是集團軍司令員和近衛師師長,連忙沖着後面的帳篷喊道:“全體集合,列隊!……”當她喊到第二遍的時候,正在帳篷裏休息的戰士們連忙空着手跑了出來,在森林邊排成了整齊的九列。
看到羅科索夫斯基和切爾内紹夫停止了腳步,站在隊列前面的奧夏甯娜連忙小跑到兩人的面前立正,擡手敬禮後,按照條令報告說:“将軍同志,高射機槍連連長奧夏甯娜中尉向你們報告,全連集結完畢,請指示!”
“請稍息!”羅科索夫斯基對奧夏甯娜說完這句話後,來到了隊伍的前方,目光在幾十名戰士的身上掃過後,提高嗓門說道:“同志們,你們剛剛打下了一架德軍的偵察機,真是好樣的,我向你們表示感謝!”說完,他在原地啪的一個立正,擡手向面前這群年輕的戰士敬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司令員同志,”當羅科索夫斯基将手從額邊放下時,奧夏甯娜在一旁遺憾地說:“可惜德軍的飛行員摔死了,否則還可以抓一個俘虜。”
“中尉同志,”羅科索夫斯基望着一臉遺憾的奧夏甯娜笑着說:“德軍偵察機的飛行員沒有死,已經被我們的戰士活捉了。”
“什麽,飛行員被活捉了?”奧夏甯娜聽到這裏,不禁瞪大了眼睛,吃驚地說:“可是我親眼看到飛行員在跳傘時,連傘包都沒打開,就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直接從空中砸到了遠處的雪地裏。”
“這事的确有點不可思議。”雖然羅科索夫斯基已經從報信的抗聯戰士那裏知道了真相,不過在見到俘虜之前,他還是用不确定的語氣說:“不過我們派出的小分隊派人回來報告,說的确是抓到了德軍的飛行員。”
不過好在沒過多久,祝振東他們就押着被俘的德軍飛行員出現在大家的面前。看到剛剛從空中自由墜落的飛行員,除了走路有點一瘸一拐外,整個人看起來還非常正常,高射機槍手的隊列裏立即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我的上帝,他居然還活着!”
“見鬼了,這麽高掉下來,還沒有把他摔死,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等祝振東他們将飛行員押到自己的面前後,羅科索夫斯基沖着這位死裏逃生的飛行員問道:“飛行員先生,你能告訴我們,你從那麽高的天上掉下來,爲什麽還能活着?”
飛行員聽到旁邊戰士的翻譯後,聳了聳肩,随後說道:“将軍閣下,我想我可能是得到了上帝的眷顧,我在跳傘後,降落傘沒有打開,本來我以爲自己死定了。誰知在落入樹林前,被滿是積雪的樹梢擋了一下,減緩了下降的速度,然後又落到了厚厚的積雪中。就是這樣,我幸運地活了下來。”
“你說的很對,飛行員先生。你的确是得到上帝眷顧的幸運兒。”羅科索夫斯基笑着對他說道:“對你來說,戰争已經結束了。你将在我們的戰俘營裏,一直待到我們打敗希特勒爲止。”
誰知飛行員聽了羅科索夫斯基的話以後,卻不以爲然地說:“将軍閣下,雖然你們暫時取得了一定程度的進展,但請别忘記了,我們的上百萬軍隊還停留在你們的國土上,我絲毫看不出你們具有打敗我們的力量。”
“你會看到啊,我們的部隊早晚有一天會踏上德國的領土,并将我們鮮紅的軍旗插在柏林國會大廈的圓頂上。”羅科索夫斯基說完這幾句話,猛地一揮手,吩咐道:“把他帶走。”随着他命令的下達,站在切爾内舍夫身後的兩名戰士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飛行員的雙臂将他帶走了。
等俘虜被押走以後,羅科索夫斯基又對奧夏甯娜及高射機槍連的戰士們說了幾句鼓勵的話,然後才在警衛員的保護下,返回了位于城内的指揮部。
他一回到指揮部,就直截了當地問馬利甯:“參謀長,德軍有什麽最新的動向嗎?”
“沒有,司令員同志。”馬利甯搖着頭,奇怪地說:“德軍除了對我們進行炮擊和轟炸外,根本沒有出動地面部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我看原因很簡單。”不等羅科索夫斯基說出自己的看法,紮哈羅夫便搶着說:“外面的積雪那麽深,德軍如果要展開地面進攻,行動遲緩的步兵,就會成爲我們戰士射擊的靶子。”
“說到積雪太深,我今天倒是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情。”羅科索夫斯基聽紮哈羅夫這麽說,忍不住就将德軍的偵察機被擊落,德軍飛行員跳傘時傘包沒打開,但卻幸運地活下來的事情,向指揮部裏的同僚講了一遍,最後還強調說:“假如積雪不是足夠深的話,估計這位飛行員就被摔得粉身碎骨了。”
“司令員同志,我們這樣被動挨打也不是辦法,必須要采取主動的行動。”在大家的一陣哄笑過後,馬利甯開口向羅科索夫斯基建議說:“既然敵人不來進攻我們,那麽我們就去攻擊他們。”
羅科索夫斯基考慮到在目前的情況下,爲了不違背朱可夫的命令,就必須選擇一個地點作爲攻擊點,此刻聽到馬利甯這麽說,他便順水推舟地問:“參謀長,你有合适的地點嗎?”
“有的,”馬利甯指着面前的地圖,點着頭說道:“司令員同志,您請看,這裏有一個小居民點,是德軍方向的突出部。根據我們的偵察,敵人在這裏并沒有部署太多的兵力,假如我們發起進攻,就一定能拿下這裏。”
羅科索夫斯基沒有立即表态,而是想看了看地形,随後問馬利甯:“步兵第322和第323師目前在什麽地方?”
“在這裏,蘇希尼奇的東北十五公裏處,他們再過三到五個小時,就能到達城裏。”馬利甯指着地圖向羅科索夫斯基說道:“我們可以讓他們來擔任主攻任務。”
“炮兵司令員同志,”羅科索夫斯基擡起頭望着卡紮科夫問道:“你手裏還有多少火炮能在短期内投入戰鬥?”
“還有一個加農炮團和一個近衛火箭炮營。”卡紮科夫有些爲難地說:“雖說附近還有幾個炮團,但因爲沒有炮彈,所以他們無法參加戰鬥。就連參戰炮團的炮彈,也隻有一個基數,無法支撐長時間的作戰。”
“我知道了。”羅科索夫斯基點了點頭,随後又問奧廖爾:“上校,你所調動的坦克還有多少。”
“司令員同志,隻剩下十輛T-34,其餘的坦克不是在戰鬥中被擊毀,就是因爲缺乏燃料和彈藥,無法參加戰鬥。”奧廖爾介紹完這些情況後,還特意補充說:“這已經是我能動用的全部力量。”
“足夠了,”羅科索夫斯基在思索片刻後,果斷地地說道:“下面我布置任務,參謀長,請你記錄一下:在我集團軍的右翼開始的進攻,将以步兵第322和第323師爲主。用集團軍的炮兵和十輛T-34坦克予以加強。
步兵在夜間占據了出發位置,沿着雪地盡量靠近敵人的據點。工兵在雪地上爲坦克開辟通路,炮火準備一開始,坦克就要沿着工兵開辟的通道前進,接近步兵後,就地以火力支援步兵進攻,然後幫助清掃戰場。”
羅科索夫斯基等馬利甯記錄完命令後,環顧左右,問道:“有什麽不同的意見嗎?”
“沒有。”周圍的指揮員齊聲回答道。
“好,既然任務都明确了,那麽大家都開始進行準備吧。”
這邊剛布置完任務,桌上擺着的高頻電話便響了起來。羅科索夫斯基看了一眼電話,心說可能是朱可夫打來詢問自己作戰計劃的事情,便連忙拿起了耳機貼在耳邊,恭謹地說:“我是羅科索夫斯基,是朱可夫同志嗎?”
誰知道從耳機裏傳出的居然是斯大林的聲音,他異常客氣地問:“你好,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我沒有打擾到你的工作吧?”
“沒有沒有,”羅科索夫斯基心裏明白,斯大林這麽問,隻是爲了和自己客套,别說沒打擾自己,就算打擾了自己,也隻能說沒有。他想不出斯大林此時打電話來,究竟有什麽事情,便小心地問:“斯大林同志,不知道您有什麽指示?”
“是這樣的,親愛的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諾維奇,我有一個疑問,想從你那裏得到答案。”斯大林聲音中不帶任何感情地問道:“你能給我一個準确的答案嗎?”
“斯大林同志,您請說吧。”羅科索夫斯基雖然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他還是故作鎮定地說道:“隻要我知道答案,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我們的部隊從12月6号展開反攻開始,到現在已經一個半月了。”斯大林在電話裏慢吞吞地說:“爲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将德國人從我們的領土上趕出去,相反,參加反擊的各部隊的攻擊還越來越弱。你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是這樣的,斯大林同志。”羅科索夫斯基在短暫的思索後,回答說:“由于目前德軍固守的地段,有我們早期修築的工事,而德國人在退到這些地區後,就加固防禦,所以使我軍的攻擊效果越來越差。”
“但是我看到戰報,敵人一個師防守的地域,我們有時用七八個師,甚至十個師都無法突破防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對于斯大林的這個問題,羅科索夫斯基當然不敢說是因爲部隊的戰鬥力比不上德軍的緣故,隻能委婉地說:“斯大林同志,德軍的一個師是一萬二千人到一萬五千人,而我軍呢,雖然在名義上,每個師有八千人,但經過長期的戰鬥之後,每個師普遍隻剩下了兩千人左右。”
在聽完羅科索夫斯基的解釋後,斯大林沉默了好一陣,然後接着問:“羅科索夫斯基同志,假如按照你的說法,敵人一個師的兵力和我們現在七八個師的兵力大緻相等?”
“沒錯,斯大林同志,正是這樣的。”羅科索夫斯基一邊擦着頭上的冷汗,一邊回答說:“除了兵力不占優勢外,德軍在裝備上占據着優勢,他們的每個師基本都配備有坦克、裝甲車這樣的技術裝備,而普通士兵手裏的自動武器也要比我軍多。”
斯大林從羅科索夫斯基這裏了解了自己感興趣的内容後,又接着問道:“我聽說朱可夫給你下達了進攻的命令,我想問問,你們集團軍是如何執行這道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