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次對敵人的進攻,充滿了各種不确定因素,但在斯大林的面前,羅科索夫斯基覺得還是不談這些爲好,而是态度恭謹地說:“報告斯大林同志,我們剛剛制定了一個作戰計劃,準備摧毀德軍在西南方向的防禦,并奪取德軍設在杜米尼奇的後勤基地。”
聽完羅科索夫斯基的彙報後,斯大林滿意地說道:“很好,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我看你們的這個進攻計劃很不錯嘛。記得在戰争的初期,你就曾經率領部隊,連夜奔襲幾百公裏,在敵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進入了波蘭,奪取了德軍設在盧布林的後勤基地。結果導緻失去了後勤補給的德軍部隊,不得不延長對利沃夫等城市的攻擊時間。我希望你們這次對杜米尼奇發起的進攻,也能取得這樣的戰果。”
“斯大林同志,您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羅科索夫斯基硬着頭皮表态說:“我們會在敵人的防線上撕開一道口子,在奪取杜米尼奇以後,徹底地粉碎敵人在莫斯科西南部的防禦。”
“本來我派了一名将軍作爲大本營的代表,到你們集團軍去監督你們執行朱可夫的進攻命令。”斯大林在羅科索夫斯基說完後,忽然出人意料地說道:“既然你們已經做好了一切進攻準備,那麽我就命令這個代表去你們右翼的波波夫将軍那裏,讓他督促第61集團軍的部隊配合你們發起攻擊。”
羅科索夫斯基放下電話時,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旁邊的洛巴切夫見他臉上的神色有些異樣,連忙追問道:“司令員同志,最高統帥本人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我看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羅科索夫斯基環顧了一下四周,見除了洛巴切夫外,馬利甯、紮哈羅夫、卡紮科夫這些主要的集團軍指揮員都在,便對他們說道:“斯大林同志說,他原本打算給我們派一個特派員,監督我們執行朱可夫下達的進攻命令。但既然我們已經做好了進攻準備,那麽這個特派員就被派到了波波夫将軍的第61集團軍。”
“好險啊。”羅科索夫斯基的話剛說完,紮哈羅夫就情不自禁地說:“幸好我們剛做完了進攻部署,否則要這些來自的大本營的代表來指揮,還不一切都亂套了?”
“副司令員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論。”雖然洛巴切夫在心裏非常贊同紮哈羅夫的說法,但在這樣的公衆場合,他還是要提醒對方:“以後這種不利于團結的話,不要随便說,否則會給你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紮哈羅夫聽洛巴切夫這麽說,頓時老臉一紅,扭頭朝另外一側正在忙碌的參謀和通訊兵瞅了一眼後,轉頭面向洛巴切夫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懂了他的畫外之音。
爲了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羅科索夫斯基對馬利甯說:“參謀長,等兩個師進入城裏後,安排他們在城西南方向休息,等晚上十點以後,再穿過近衛第11師的防區,向我們的進攻陣地出發。”
…………
天亮以後,早就部署好的炮兵,對選定好的居民點開始了炮擊。由于在戰鬥打響前,偵察兵就進行過抵近偵察,知道了德軍火力點的具體位置。大炮一響,這些火力點便陸續被炮火摧毀,躲在裏面的德軍官兵被炸得灰飛煙滅。
炮擊剛開始沒多久,早就蓄勢待發的十輛坦克,快速地朝村莊沖去。當它們離村莊還有六七百米時,隐蔽在雪地上的步兵指戰員紛紛站起身,端着手裏的武器,呐喊着跟在坦克的後面,朝着村莊沖去。
德軍做夢地沒有想到蘇軍會突然向他們堅守的陣地發起攻擊,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居民點外圍的幾個火力點被摧毀後,他們隻能躲進了居民點繼續頑抗。
居民點裏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兩三層高的磚混結構建築,沒有反坦克武器的德軍躲在裏面射擊,除了打倒幾名跟着坦克沖鋒的戰士外,根本擋不住源源不斷沖上來的蘇軍。而在前面開路的坦克,隻要發現哪座建築物裏有子彈射出來,便立即調轉炮口,瞄準那裏開一旁,将躲在裏面的德軍官兵炸得粉身碎骨。
戰鬥進行到中午的時候,前線指揮員給羅科索夫斯基打來電話,報告說:“司令員同志,我們已經成功地拿下了居民點,超過半數的敵人在戰鬥中被我們打死,剩下的都逃進了離這裏幾公裏遠的森林裏。”
羅科索夫斯基聽完對方的報告後,想了想,随後吩咐道:“既然居民點已經拿下,那你立即組織人手加固工事,以應付德軍可能發起的反擊。”
“可是,司令員同志,”聽到羅科索夫斯基的這道命令,對方有點爲難地說:“天氣太冷,我們想把硬得像石頭似的泥土挖開,沒有炸藥可不行啊。”
“師長同志,”羅科索夫斯基沖着話筒有些生氣地說:“一切隻能靠你們自己想辦法,我這裏什麽都幫不了你。如果你覺得挖土太困難,可以在陣地前面的積雪上澆水,這樣能形成一條冰牆,敵人炮擊時就能減少你們的傷亡;當敵人進攻時,你們還可以躲在這些冰牆後面向敵人射擊。明白了嗎?”
“明白了,司令員同志,這下我可全明白了。”對方在聽完羅科索夫斯基所教的辦法後,連聲叫好:“我這就安排戰士在陣地前面砌冰牆,讓德國人就算沖到面前,也無法進入我們的陣地。”
一放下電話,羅科索夫斯基就吩咐卡紮科夫:“炮兵司令員同志,我們的部隊已經奪取了居民點,我命令你,立即調兩個高炮連趕到居民點,負責該地區的防空。”
卡紮科夫在記錄完羅科索夫斯基的這道命令後,接着問道:“在城外有個高射機槍連,需要把他們也調過去嗎?”
“不用,”羅科索夫斯基搖着頭說:“高射機槍的有效射程隻有2000米,假如敵機一直在這個高地以上,我們的高射機槍隻能浪費子彈,我看還是調兩個37毫米高射炮連過去,隻有他們才能消滅敵人的空軍。”
“好的,司令員同志,我都明白了。”卡紮科夫聽完後,點着頭說道:“請允許我到居民點去親自部署防禦。”
羅科索夫斯基沖他一揮手,大度地說:“去吧,卡紮科夫将軍,你要多注意自身的安全哦,到了地方記得給我打一個電話。”
“放心吧,司令員同志,我會注意自己的安全。”卡紮科夫擡手向羅科索夫斯基敬了一個禮,“一趕到居民點,我就會給您打電話的。”
幾個小時以後,親自去部署高炮陣地的卡紮科夫給羅科索夫斯基打來了電話,他在電話中說道:“報告司令員同志,我已經将兩個高炮連的12門37毫米高射炮,都部署在居民點的西側樹林裏,并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卡紮科夫将軍,你是好樣的,幹得不錯!”羅科索夫斯基在誇獎完卡紮科夫以後,好奇地問:“我想問問你,你有沒有看到步兵們在居民點外面建立的防禦呢?”
“看到了,看到了,司令員同志。”卡紮科夫連聲說道:“他們不光按照你的命令,在戰壕外面砌起了一堵冰牆,同時還派出人手給陣地前面一百米範圍撒水。這樣一來,他們的陣地前方就像冰面一樣光滑,敵人隻要沖進了這個區域,根本站都站不穩,更别說端着槍朝前沖鋒了。”
“嗯,這個師長幹得不錯。”聽完卡紮科夫的彙報,羅科索夫斯基高興地說:“卡紮科夫将軍,請你轉告他,等戰鬥一結束,我會親自爲他授勳的。”
和羅科索夫斯基樂觀的情緒相比,馬利甯對守住居民點的信心,顯然就沒有那麽大。他看着羅科索夫斯基放下電話後,憂心忡忡地說:“司令員同志,目前步兵第322師占據了居民點,而步兵第323師則擺在他們的左翼。一旦德軍在坦克和飛機的掩護下,向居民點發起攻擊,我擔心會守不住陣地。”
“步兵第323師不是就在旁邊嗎?”聽到馬利甯的擔憂,羅科索夫斯基還沒有說話,洛巴切夫就搶先說:“他們随時可以去增援居民點的守軍啊。”
“軍事委員同志,假如真的這樣打,就會變成一場殘酷的陣地戰。”馬利甯苦着臉向洛巴切夫解釋說:“我們現在的兵力有限,會在這樣的陣地中,将自己的有生力量消耗殆盡的,到最後别說繼續進攻,就連擋住敵人的反擊都做不到。”
馬利甯的這番話,讓洛巴切夫着急了起來。他盯着羅科索夫斯基緊張地問:“司令員同志,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放心吧,我的軍事委員同志,”羅科索夫斯基見洛巴切夫有些驚慌的表情,連忙安慰他們說:“參謀長說的是最糟糕的情況,目前我們還掌握着戰場的主動權。不過爲了防止将接下來的戰鬥,打成一場得不償失的消耗戰,我還需要給朱可夫打個電話,希望他能幫我們一把。”
“幫我們?”對于羅科索夫斯基的這種說法,馬利甯一臉疑惑地反問道:“據我所知,方面軍司令員的手裏已經沒有預備隊了,他根本幫不了我們什麽忙。”
“就算他的手裏有預備隊,”羅科索夫斯基沖馬利甯笑着說道:“可能在一兩天的時間内,部隊也無法趕到。”說完,他不等馬利甯再發問,便拿起了桌上的高頻電話,撥了一個号碼後,吩咐通訊兵:“給我接方面軍司令部,找朱可夫大将。”
片刻之後,電話接通了。朱可夫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喂,羅科索夫斯基同志,你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親愛的格奧爾吉·康斯坦丁諾維奇!”羅科索夫斯基禮貌地稱呼着朱可夫的本名和父名:“我的部隊已經成功地奪取了一個居民點,在德軍的防線上撕開了一個缺口。”
“幹得不錯,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朱可夫聽到這個消息後,表情如常地說:“假如你們每隔幾個小時,就占領一個居民點的話,要不了一個月,德國人就會被我們趕過第聶伯河。”
“我也想這麽做,可惜我手裏的兵力有限,而且還缺乏足夠的技術裝備,也沒有空中支援。”羅科索夫斯基在完成鋪墊後,直接說道:“我給你打電話,是希望得到你的幫助。”
“什麽幫助?”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麽說,朱可夫立即警惕地說:“我現在手裏可什麽預備隊都沒有,你想得到兵員上的補充,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放心吧,大将同志,我不找你要兵員。”羅科索夫斯基沒有和朱可夫兜圈子,而是直截了當地說:“我希望你能給第10和第61集團軍下達命令,讓他們從我集團軍的兩翼發起攻擊,哪怕是佯攻都可以,隻要他們能幫我們牽制住兩側的敵軍,我就有把握将防線繼續向德軍的防禦縱深推進。”
聽到羅科索夫斯基的請求以後,朱可夫沉默了許久,最後問道:“羅科索夫斯基同志,真的隻需要你兩翼的兩個集團軍發起佯攻,你就能将防線向敵人的縱深推進嗎?”
羅科索夫斯基說将防線向敵人的縱深推進時,本來就有些底氣不足,此刻聽到朱可夫的追問,他隻能硬着頭皮回答道:“是的,大将同志,隻要我集團軍兩翼的友軍能同時發起攻擊,牽制住敵人的有生力量,我覺得這是完全能辦到的。”
“好吧,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朱可夫在經過短暫的思索後,果斷地答應了羅科索夫斯基請求:“我答應你的請求。我這就給兩位波波夫将軍打電話,讓他們指揮部隊向正面的敵人發起牽制性進攻,爲你們的正面進攻創造有利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