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符錦枝所言,金猛豎日前腳到軍營,衛将軍後腳就到了他面前。
看着衛将軍毫不掩飾的焦急之色。
金猛心中贊歎自家夫人的料事如神。
“大将軍,小女之事?”衛将軍拜過上官後,就急急的問道。
金猛正襟危坐,粗聲回道:“我已親口問過金猛,他不願意。”
聞言,衛将軍的臉色變差。
這個結果,衛将軍心中早有預料到。
但真的切切實實聽到,衛将軍還是不可避免的失望了。
然而女兒的婚事沒了指望,衛将軍還有兒子。
他修整了一下情緒,開口道:“大将軍,我家中二子,人雖不算機敏,但也有些武藝在身,屬下想将他招入軍中?”
衛将軍身爲軍中将領,想要兒子進入軍中,當然可以自己做主。
但如此鄭重的與金猛這個大将軍言道,就是有培養之意了。
“衛将軍,我記得你嫡出是長子?”金猛髯須微動,問道。
衛将軍:“回大将軍,屬下嫡子确是長子。”
“待你二子入軍中後,帶來與我一見。”金猛這話,就是同意擡舉衛将軍二子了。
而這也算是對衛将軍女兒婚事不成的順手補償。
衛将軍心下微喜,“謝大将軍。”
雖女兒的婚事不順,但趁機讓二兒子在大将軍面前挂上号,也是喜事一件。
在金猛與衛将軍交談時,金城院子裏,正房的房門打開了。
一臉蒼白的金城各看兩位守門護衛一眼。
然後就将目光定在了年長的護衛身上。
“這是你們主子要的信。”
年長護衛聞言,立刻鄭重的接到手中。
金城白着臉,虛弱道:“現在讓廚房傳飯。”
話落,金城再看一眼那年歲小的護衛,轉身回了房間裏面。
啪一聲,門被金城大力的關上。
年歲小護衛摸摸頭,對年長護衛道:“哥,我覺得裏面那位少爺,看我的眼神好冷。”
年長護衛:“呵呵!”
昨晚你自己說了什麽話,不記得了嗎?
是的,昨晚房門外的對話,是年長護衛一早就和林浩串通好的。
當時在場四個人,真正不知道的,是年歲小護衛和裏面金城。
莫名覺得被嘲諷的年歲小護衛,他孩子氣的鼓了鼓臉頰。
金城的家書,很快就傳到了後院。
符錦枝醒來後,就擺在了她的面前。
展開讀一遍,符錦枝随手合起來,道:“巧兒,将它與金管家那封,放到一個盒子裏。”
“是,少夫人。”巧兒接過,聽話的将信與金管家那封,放在了一起。
收好盒子,巧兒順便給自己主子的茶杯中,添上茶水。
“主人,等大将軍看過之後,您準備讓誰去青州?”
符錦枝擡眸看向巧兒,“你這丫頭,可是怕我讓林護衛去?”
“少夫人,奴婢隻是一時好奇,問一問。”巧兒臉色紅暈,堅決不肯承認,自家主子的話是對的。
符錦枝:“啧啧!好巧兒,看你這口不對心的模樣。喏,内室有銅鏡,你自己進去照一照?若你對着自己那張猴屁.股一樣的臉,還能說辭一樣,我……也不會信你。”
最後幾個字,符錦枝拖長聲音,一字一頓,格外促狹。
直把巧兒說的要燒起來。
她輕跺腳,鼓起臉頰不滿的道:“少夫人,您就不能不拆穿奴婢嗎?”
“你說呢?”符錦枝挑眉,笑着反問。
巧兒:“……奴婢不理您了。”
“喲!看來你這段時間,和林護衛相處的不錯。”符錦枝戲谑道:“可惜林護衛此時不在,沒眼福欣賞我們巧兒嬌縱的小模樣。”
巧兒覺得自己臉上被燒的冒了熱氣。
但想起和林護衛的相處,巧兒還是想與自己最親近的主子分享。
于是頂着熱氣,巧兒羞嗒嗒開口道:“少夫人,奴婢前兩天給林護衛做了一身衣服,林護衛他收了。”
不光收了,當時兩人還單獨相處了一會兒。
“巧兒,我好像把你婚期,定的太晚了。”符錦枝笑着道。
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姑娘能幸福,是符錦枝希望看到的。
所以聽了自家大丫鬟的話,符錦枝沒有再打趣,而是帶着笑道。
巧兒卻忙揮手,“少夫人,婚期一點都不晚,奴婢和林護衛談過了,都覺得能相處一段時間很好。”
對于巧兒和林護衛談過這件事,符錦枝還真是略訝異。
但這是好事,符錦枝衷心感到高興。
“你們能這樣想很好,現在我房中的事情,水兒和紅兒基本都上手了,以後你無事就多與林護衛培養感情。”
說完,符錦枝就想起巧兒最早的問題。
“去青州的人早就已經走了,你不用擔心見不到林護衛了。”
說到後面,符錦枝的話,又帶上了打趣。
被打趣的巧兒,求饒的叫道:“少夫人?”
“好了,我不說了。我們巧兒才不稀罕見臭男人呢!”符錦枝說着,還揚起下巴輕哼一聲。
巧兒真的羞死了。
好在符錦枝沒有繼續說下去。
一會兒後,巧兒臉上的熱度,也開始降低。
然後她也反應過來,剛才自家主子話中的意思了。
望眼剛才放盒子的地方,巧兒納悶的問:“少夫人,您說去青州的人走了,可金城少爺和金管家的信,都還在啊!”
“那是因爲你家少夫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他們的信件。”符錦枝清亮的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畢竟我們可不知道,對方信中,會不會暗藏着什麽暗語?”
尤其是金管家的信,格外讓人不放心。
巧兒聞言驚訝,“可話本裏面,要贖金都是要被綁人的信物啊?”
“信物自然有了。”符錦枝挑眉道:“兩個人大活人生活在府中,拿他們點貼身物品還不簡單?”
巧兒點頭,然後又發懵的問:“少夫人,您既然一開始就打算好了,爲什麽還要他們寫信啊?”
“當然是爲了留點後手了。至于有什麽用,現在我也不知道。”符錦枝回答的随意。
巧兒眼中冒光,“少夫人,您這是未雨綢缪,簡直太厲害了。”
這話,符錦枝不客氣的笑着收下了。
青州,金耀站在父親面前,皺着眉道:“父親,金管家和三弟到肅安城後,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嗎?”
“無。”金老将軍言簡意赅的回道。
聞言,金耀的眉頭皺的更緊,“父親,兒子心中不安,我們是否從暗線處問一下消息?”
“暗線不宜多動。”金老将軍想了想,同樣皺着眉拒絕了。
然後,他見大兒子還想要勸。
接着開口道:“過些天沒有動靜,我們再探。畢竟是你二弟,縱心中有隔閡,但他還不會喪心病狂的對金管家和老三動手。”
然,金耀仍一臉不放心的道:“父親,不如兒子親眼去會一會現在的二弟?”
“不可!”金老将軍一息都沒頓,就快速的否定。
金耀:“父親,三弟一向天真,二弟若是有問題,兒子怕三弟發現不了。”
“有金管家在,不用你三弟發現問題。”金老将軍鄭重的道:“你是我唯一的嫡子,絕不容有閃失。”
剛才金老将軍還說,二兒子不會喪心病狂的對金管家和三兒子動手,轉過眼就說真話,可見剛才的話,不是真心的。
不過書房裏的兩人,沒有計較。
金老将軍欣慰道:“我知道你是想爲我分憂,這心很好,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不可冒險。”
目光轉向肅安城的方向,“隻要有我在一天,你二弟那就翻不了天。”
“謹遵父親之言。”金耀心中高興,面上卻一副恭謹的道。
金老将軍聞言,回看向大兒子,他摸着胡須,再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給我添一個孫子。”
這話落下,不等金耀回答。
金老将軍一雙經曆過世情的眼,微微眯起,“耀兒,我聽聞,你與你三叔院子裏的人有牽扯?”
登時,金耀心驚,他快速權衡了一番後,啪叽跪下了,“父親,二侄子想在成婚後,将其納在院中。”
“糊塗!”金老将軍重重拍在案牍上,嚴厲道:“你歲數大了,想收女人我同意,但永安王妃極寵女兒,你若是爲了兒女私情壞了大事,我斷斷容不得。”
金耀低頭不語。
金老将軍見了,一雙眼滿是殺氣,“耀兒,不要逼我處置了你三叔院子裏的那個。”
“父親不可!”金耀一聽,忙求道。
畢竟是看上了女子,金耀哪裏舍得對方死。
金老将軍站起身,一雙精目居高臨下的看着大兒子,“想她好好活着,你就莫再與其接觸,一切都等婚事定下來再言。”
到底心疼兒子,金老将軍最後一句,還是指出了道路。
“謝父親。”金耀驚喜道。
本以爲要與美人無緣了,沒想到卻意外得到了父親的應許。
金老将軍看着大兒子的樣子,卻真的生了殺意。
以前那女人的母親勾引老三,如今生個女兒,又來勾引他的大兒子。
這母女兩人,簡直是與他金家有仇。
又想到這女兒是老二娶的那個女人弄來的,金老将軍殺意更勝。
金老将軍戰場厮殺幾十年,他縱殺意濃重。
但有意收斂,也沒有讓人察覺。
于是沒察覺的金耀,笑着道:“父親,兒子從今日起,定不會再與其見面。”
看着大兒子,金老将軍殺意一頓。
“記住你今天的話,起來吧!”
罷了,不過一個女子,若真能伺候的大兒子舒心,就留下吧!
金老将軍自己後院,就女子衆多,是以他還真的不将收個女子看在眼中。
這次,不過是因爲大兒子第一次看上一個女子,他才格外在意了些。
雖如此,但對于将人弄出來的老二媳婦,金老将軍卻是更加厭惡。
想到老二夫妻,金老将軍擰眉。
他重新坐下,“有消息傳,焦家有人出山了。”
“父親是說,曾輔佐祖帝的焦家?”剛站起來的金耀吃驚道。
金老将軍點頭,“就是那家。當年焦家先祖做爲祖帝身邊的第一幕僚,爲祖帝立下了極重的功勞。”
“兒子曾在書中看到,祖帝曾親口言過,若無焦家先祖,就無大周朝。”金耀接着道。
金老将軍滿意的看着大兒子,“不錯,當年祖帝說時,我們金家的先祖就在一旁。”
“兒子曾懷疑過那話的真僞,萬沒想到,不但是真的,而且我們金家先祖當時也在。”金耀詫異道。
金老将軍摸胡須,“當年我們先祖,爲祖帝同樣立下了汗馬功勞。”
頓一下,金老将軍更加得意,“而我們先祖比焦家好運。當年我們先祖因是武夫,請命爲祖帝守西北,抗蠻子。幾代下來,西北俨然已成我金家之物。可焦家,因他們太擅謀略,得祖帝晚年猜忌,最終不得不全族隐退,以得保全。”
得意過後,就是慎重,“耀兒,傳言焦家人往這邊來了,這是我們的機會。”
“父親,焦家先祖當年雖厲害,但幾代過去,我們卻不知他們的後人是否還能和先祖一樣?”金耀不解道:“您身邊幕僚不少,本身又智謀無雙,何必如此看重焦家人?”
金老将軍:“焦家人當年能輔佐祖帝立下大周國,如今焦家的傳人,絕不可小觑。”
“兒子與父親觀念不同,兒子私以爲,這世間最厲害的人,非父親莫屬。”金耀一臉正色道。
金老将軍看着大兒子臉上的真誠,他搖頭笑了笑,“我雖自認智謀了得,這最厲害卻不敢認。耀兒你會這麽想,不過是看自家人好罷了。”
想到二兒子身邊,那位神秘的幕僚。
金老将軍的臉色變了變,“你二弟身邊的幕僚一日不除,一日就是隐患,若得了焦家人,或許可以與你二弟身邊的幕僚一較高下。”
提到二弟金猛身邊的幕僚,金耀的臉色也變的難看。
他腦中突然閃出一個想法,“父親,您說二弟身邊的幕僚,會不會就是焦家人?”
“有可能。”金老将軍面色大變,刷一下站了起來,“若焦家人現在出山是障眼法,實際上早就出來了。”
金耀:“二弟有何本領,能引焦家人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