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兩人還在卿卿我我,而是守護在涼城邊界處的士兵原本還在用直筒觀察着那邊的動靜,突然發現城下火光一閃而過,最初還以爲是自己一天一夜未睡産生了幻覺,直到下面又有幾人連續翻騰耳廓,這才确定了下來。
當即城頭狼煙四起,火把燃燒晃花了人的眼睛,伴随着西城門一聲嘹亮的号角,黔陽城的大門緩緩打開,吱吱呀呀的聲音就好像一頭青面獠牙的野獸在那裏饑餓的嘶吼一般,讓人頭上當即留下一頭冷汗。
聽到響徹黔陽城的鍾聲,傅華停下了吻的動作,突然擡起頭,藍色的長袍飛舞着,如瀑的長發披散在白衣上面,睫毛纖長的眼睛往後面看去,整個人當真就好像是從畫裏走出的。廖雲沉對于美沒有什麽确切的認識,隻是知道按照人體比例來說,此人每一樣都達到了最理想而且最完美的标準。
“開始了。”廖雲沉推了推傅華,傅華也順從往後退了一部,兩人站在一起,衣袂飄搖着共同看城頭升起的狼煙,倒是有幾分攜手看煙花的浪漫氣氛,還可惜接下來傳過來的不是歡聲笑語,而是城頭将士們的慘叫聲。
“去看看?”傅華挑了挑眉頭,扇子輕快地翻飛着,說明主子的心情是難得的晴朗,就是好像時間不怎麽對勁。
“看看怎麽夠!”廖雲沉不等他動作,自己已經就大步流星地往營帳的方向追了過去,隻是走了兩步,卻似笑非笑的回頭看了某人一眼:“爲了防止身體虛弱的傅先生受傷,先生還是呆在城中比較好。”
“身嬌體弱?”傅華狹促的看着他笑了笑,這回廖雲沉沒有回頭,直接就離開了庭院,隻是這步伐怎麽看其中都有幾分狼狽的味道。
銀色铠甲,金色頭盔,閃着寒光的到挂在腰間,臨行前豪飲下三大碗烈酒,一蹬馬镫印着長嘯就向遠處跑了過去,身後追随着他的事一同出生入死的四十萬兄弟。
傅華騎着一匹黑馬走在他的身側,手中抱着一杆大旗,上面霸氣的草書着“大璟”二字。
涼城此地其實并不難進入,隻是城牆結實,而且物産豐富,單單是攻城就能耗死你。此時他們把高傲自大梁建從涼城中引出,卻不讓他有到達黔陽的機會,直接在中途的安平縣和他短兵相接。原本從胡大海處“借”來的三十艘戰船也從前面的黑水河悄然而下,一步步逼近了還在一片安康中沉睡着的涼城。
此時本來就是晚上,原本一切都計劃的完美無缺的涼城軍根本就沒有想到他們會在這裏遇到黔陽的軍隊。當即就亂做了一團,他們帶的一大堆攻城的用具,在線根本施展不開手腳對手太任性他們也很無奈好不好?
原本姬吟一聽說要打仗就覺得這是自己逃跑的一個好機會,在營帳中沖着正在換戰袍的廖雲沉又是大吼大叫,又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自己現在也是黔陽的一員,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他身爲謀士更是要上戰場親眼見識戰争的殘酷。
廖雲沉此時并沒有心情陪他玩這些小把戲,就當是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子一樣,就随着他去,但是沒有把他編進任何一支隊,主要還是怕這個拖油瓶不但作死了自己還要拖累整支軍隊。直到最後,姬吟是跟在蕭柔大軍屁股後面沖出去了,這坐在馬上還沒有走兩步,就已經氣喘籲籲沒有餘力,寸步難行了。
他原本就裝作一副身體虛弱不是生産的樣子,在姬府根本就沒有機會學習馬術,而他們一路從京城下桐城倉平的時候,也是一直被迷暈了睡在馬車裏,這會兒能上馬已經是幾天自己摸索的結果。但是就算學會了上馬,他也不能駕馭的了這項狂野的運動。這會兒幸虧他是贅在大軍的後面渾水摸魚,要是走在軍隊中間,這會兒估計早已經變成了馬蹄下的亡魂。
但是很顯然此時此刻他的狀态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雙腿内側的嫩肉被磨得火辣辣兩得生疼,不過雙腿夾緊馬腹,好不容易控制了這匹馬不讓他繼續前行,當他第二次擡頭的時候,發現前面的蕭柔大軍早已經失去了蹤迹。
他迷路了。
在此時一片戰火連天的黔陽城外迷路了。
不要說尋找前往京城的路,他甚至連自己應該如何回到黔陽城都不知道,隻有在這種時刻,他才能想起來一直照顧自己良多兄長姬珩。但是姬珩早已經身先士卒,和涼城的軍隊厮殺做一片,哪裏還能發現他的困境。
他沒有辦法,甚至失去了幫助之後,他連馬都上不去,一人一馬在黑暗的鄉間小路上行走着,這裏估計已經接受過戰火的洗禮,到處都是死屍和焦黑的印記,他哪裏有見過這些,能讓自己雙腿有力氣逃離這裏已經是他最好的選擇了。他走到下一個村莊,這裏因爲距離主幹道較遠,受到的波及很小,但此時此刻爲了防止惹禍上身,家家戶戶也是閉着燈,隻有偶爾一兩聲狗叫傳出。
他咽了咽口水,上前去拍一家的門闆,可是就算他已經把手拍的生疼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出來應聲,隻有這種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的弱小,心中的恐懼和不甘幾乎要将他壓垮。
他蜷縮在兩家之間甚至沒有一尺寬的空隙裏,格外的無助,他在憎恨姬珩,爲什麽他要毀掉原本的生活,爲什麽他要造反,爲什麽……
他的怨恨廖雲沉自然不會知道,此時他帶着自己麾下最精銳的黑風騎,将涼城的大門直接撕開了一個口子,手中長弓高高擡起,松手的下一秒,拖着長長尾羽的劍直接就射穿了城樓上人的身體,這就好像是一聲号角,正式拉開了這一場戰争最後的一幕。
梁建走得太放心,涼城本就是一個安逸地方,關起門來就可以自立爲王,他旗下的軍隊都是一些普通的農民壯丁,加起來不過也就四十萬人,這會兒幾乎是傾巢而出,自然把自己幹幹淨淨的巢穴讓給了廖雲沉。
攻城木将鐵門撞得咚咚直響,那邊一見頂不住,就是人累着人堵着門,卻不料大部隊是順着雲梯爬了上去,就算是想要澆水扔橫木,可是人手太少,連東西都運輸不上去,等到有一個人進去,點燃火把往下扔進人群之中,一把火就直接燒了個幹淨。
這一場仗打的絲毫沒有懸念,城門後面有的人甚至被門攆出了鮮血,廖雲沉騎着馬披着一身大氅面無表情地走進涼城,身後的蕭柔立刻就帶人沖了進去。
此時此刻涼城頂上插着璟字旗,随着風中慢慢的血腥味張牙舞爪的飛舞着,恰有遠處山上的僧人敲鍾,隻是這鍾聲才剛剛敲了一半,就消失的不見蹤迹。
廖雲沉帶着幾個人,好似沒有絲毫急迫地踏上城樓,遠處燈火閃爍着,伴随着還有馬匹的嘶吼以及人的慘叫,是發現自己中計的梁建趕回來了。此人也不是沒有本事,能在素信的包圍圈裏逃脫,一路撐到這裏,卻看到涼城已經城破時,最終還是發出了一聲悲鳴。
“大涼……”
一把長弓彎如弦月,映着火光對準了城下縱馬而來的男人,廖雲沉手指漸漸用力,拉着箭卻紋絲不動,傅華羽扇掩在唇角,流露出寂寞不可捕捉的笑意,卻見準備放箭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号角,城門外四面八方有長箭射出,竟活生生将梁建萬箭穿心,他死不瞑目的從馬上翻了下去。
廖雲沉松開自己的手,把箭放回了自己身後的箭筒裏,一手拿着長弓一手微微蜷曲着,他看着城樓下面那些将士從四面八方走出來集結在一起,直到一人騎着戰馬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眼中躍動的滿滿都是笑意。
他說:“主上,沂州内亂,季玉成被自己的兄弟直接砍死,霍義上位了。”
“大善。”
廖雲沉露出一份笑意,直接從自己大氅裏面掏出一個木頭匣子,這匣子就如同是盛放狼毫的一般精緻,通體刷着紅色的漆料,看着倒有幾分喜慶。他把匣子在空中一抛,城下胡良一把撈在手中,在黑夜中露着白色牙齒,便是豪爽地一笑:“這邀功可當真是一個好差事!”
“回來賞你。”
廖雲沉揮了揮手,讓他們全部進城做準備,然後直奔城西面梁建給他自己修的宮殿。此時那些将士們正在謀劃着拆了這裏,一見廖雲沉過來,趕忙點頭哈腰的奉承:“我們把這裏拆了,給主上修一個更豪華的,這梁建現在可謂是敗軍,住在這裏不吉利……”
手一揮,便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廖雲沉徑直向裏面走去,傅華緊随其後:“有什麽好修的,都散了。”
這一次拍馬屁拍在蹄子上了,這人縱使委屈也隻能憋着不說,帶着手下紛紛散去,廖雲沉一路向内殿走去,這裏面原本伺候的人早已經被關押在了牢中,他一邊走就順着看了幾眼,突然發現這裏伺候的人中女子沒幾個,這容貌迤逦的男子倒是不少。
綠煙這會兒跟過來安排他的衣食,自然是和他一道看過去,見他目光多停留了幾秒,便開口解釋:“這梁建原本好男風,所以四處搜羅男子供自己嬉戲把玩,主上若是看見心煩,我就把他們都殺了。”
“拔除有異心的,誰原本在什麽隻爲就各司其職,沒本事的就扔了。”廖雲沉擺擺手,說的很是優雅,結果一回頭就看到綠煙如同便秘一般的表情,此女中豪俠糾結半天,扭扭捏捏的說:“這些人……是梁建的後宮……主上若是喜歡,我去讓人給您找些幹淨的…”
廖雲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