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把文件給顧澤衍念完,這回顧澤衍沒拿出第三份文件讓她念,轉而,顧澤衍打開了筆記本,然後跟人語音通話。
通話内容有很多商業術語,唐绾聽不太懂,但是讓唐绾比較驚奇的是,她給他讀的兩份文件,他竟全都一字一落全都記在了心裏,準确的複述并與他人進行讨論文件内容。
不得不說,顧澤衍的記憶力真是太強大了。
等到他和别人語音完,他這才放過了她。
……
二月二十号這個日子眼看越來越近,顧澤衍已經開始準備操辦婚禮了,唐绾不知道爲什麽越是接近那個日子她越是恍惚與不安,而在二月十五号的時候她的不安得到了驗證。
十五号的早晨天氣很是晴朗,萬裏無雲,碧徹澄靜,是個出門的好天氣。
顧澤衍要帶她去挑婚紗,所以他們早晨吃完飯便離開了别墅,往婚紗店過去。
對于唐绾來說,日子總是過的太快了些,顧澤衍求婚的那天還記憶猶新,現在轉眼竟到了挑婚紗的日子,太快了,實在太快了,而且最近她總是夢見那天李楊給她催眠的場景。
她頭痛的很,真的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些事跟顧澤衍說。
去婚紗店的路上,唐绾靠在車窗邊睡着了,等到婚紗店的時候,還是顧澤衍把她叫醒的。
唐绾惺松的睜開眼睛,轉頭透過車窗看着面前怔一下,她這才下車。
下車之後唐绾和顧澤衍一起進了婚紗店,本來今天葉貞也要過來的,但是她今天正好身體不好,老是咳嗽,便沒有讓她跟着過來,而顧涵,卻是去上學了。
婚紗店的店員似是認識顧澤衍,顧澤衍和唐绾一進來,便顧總顧總的喊,甚是殷勤。
不一會兒,婚紗店經理也來了,命人将店裏最好的婚紗全部拿上來給顧澤衍挑。
顧澤衍一眼掃過去,沒有說什麽,他繼而轉頭問唐绾,“喜歡哪件?”
唐绾在想事情,聽到顧澤衍的問話之後微微一怔,幾秒後這才反應過來道:“随便哪一件都行。”
“随便?”聽到這兩個字眼,顧澤衍異常不悅。
唐绾對上顧澤衍漆黑的目光,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改口道:“不是随便,我喜歡那一件——”
說完,唐绾拿手指了指架子上挂在中間的那一件婚紗。
輕嗯一聲,顧澤衍示意店員把中間的那件婚紗給拿了下來。
店員轉而便把婚紗交到了唐绾的手中,對着唐绾說這件婚紗的紗質,由多少人多少天多少夜縫制,又說這件婚紗設計者和它的設計靈感來源。
唐绾對這些東西都不太關心,她摩挲了下薄紗,又聽店員對自己說,“去試衣間試試吧。”
點了點頭,唐绾繼而拿着婚紗去了試衣間,換上婚紗。
唐绾換了大約十五分鍾還沒有換好,顧澤衍在外面等的有點不耐煩,要進去找唐绾。
然而就在顧澤衍準備進去的時候,試衣間的門從裏面拉開了,唐绾穿着婚紗從裏面走了出來。
抹胸婚紗緊裹着唐绾纖細的腰身,下擺蓬松縷空特殊花紋,唐绾的頭發披着,臉頰不染任何粉黛,但卻有一種不雜纖塵、澄澈清新的美。
顧澤衍的目光在唐绾的身上停留了良久,男人目光深深叢叢,裏頭藏着難以察覺的欲色,不得不說,這樣的唐绾比起那晚滿身紅酒躺在床上的她還更加要有吸引力。
向前幾步,顧澤衍走到了唐绾的面前,看着局促不安的唐绾說,“嗯,很漂亮。”
大約這是顧澤衍第一次誇唐绾,他沒說什麽好聽的話,隻是一句漂亮,已經夠了。
“真的漂亮麽?”唐绾第一穿婚紗,感覺手和腳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聽到顧澤衍誇她漂亮,她更加局促不安。
“嗯。”說着,顧澤衍擡手順勢将她攬入了懷中。
唐绾被顧澤衍攬入懷裏,聞着顧澤衍身上的清淩味道方覺安心許多。
兩人抱了很久,正要松開,唐绾卻不禁意間卻瞥見薄景安的身影跨入了婚紗店。
微微一僵,唐绾以爲是自己的錯覺,然而下一刻薄景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告訴她,這不是錯覺。
“小唐——”
一聲怒喊,讓婚紗店裏所有人都怔了怔,衆人紛紛轉頭去看薄景安。
懷中的身體僵硬,這讓顧澤衍蓦然轉沉了眼,他松開唐绾,轉而轉過身來,但在轉身的那一刹那,顧澤衍卻緊緊抓住了唐绾的手腕,向薄景安無聲的宣告着自己的主權。
唐绾一眼看過去,隻見薄景安面色震怒,他瘦了,也是,都做過手術的人了,不瘦才怪。
不止瘦,這個男人還憔悴的很,即使面色震怒之極,也能從他震怒的眼底看見一絲絲疲憊。
他在強撐,唐绾明顯可以感覺得到,因爲那天在餐廳,海妮說的很清楚,薄景安因爲傷口感染又住進了醫院,傷口感染應該不容易好吧,他現在能夠站在這裏,怕是受了不少病痛的折磨。
“小唐,過來!”一掃唐绾身上的婚紗,薄景安對着唐绾寒聲道。
感受到身旁顧澤衍将她的手腕抓的很緊,唐绾沉吟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說,“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表達了唐绾的立場。
薄景安就那樣凝着唐绾,那眼底有萬千情緒湧過,最後歸于一片死潭般寂靜。
薄景安說,“那天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海妮進來對我說見到了你,之後我拼命的配合着醫生的治療,打聽到你今天會跟顧澤衍來婚紗店的消息後,終于等到自己能下床走路過來見你,可你卻跟我說對不起?”
“呵——”薄景安繼續說,“所以你是想違背你之前的諾言,背叛我麽?”
唐绾還沒有出聲,顧澤衍便替唐绾開了口,“背叛?你和唐绾是什麽關系,她需要背叛你?”
薄景安眼底陰冷一片,他想要反駁,可是直至現在他才發現,除了那一次在片場吻過唐绾,甚至連牽手,兩人都沒有過。
是啊,他和唐绾是什麽關系,她一直把他當待哥哥來對待,他根本不在她心裏占據任何位置。
可是,哪怕如此,他也絕不會把唐绾讓顧澤衍,絕不!
薄景安嘴角一扯,冷笑道:“顧澤衍,别自負清高了,你之前在國外趁人之危把小唐私自帶回國,又在唐绾被綁架的時候趁我受傷把小唐帶到身邊,我不管你到底用怎麽樣的辦法蠱惑了小唐绾,有我在,你的計謀别想得逞!”
“我蠱惑唐绾?”顧澤衍皺了一下眉,即而側眸睨着唐绾道:“唐绾,你告訴他,我蠱惑你了麽?”
終于到了一刻。
唐绾想,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就由她來結束吧。
她是罪人,她冷血無情,什麽她都認了,哪怕被人唾棄,也再所不惜。
壓住心底的那不安,唐绾捏緊在自己的手指道:“薄景安,顧澤衍沒有蠱惑我,一切都是我自願,我想清楚了,我喜歡他,就要和他在一起,至于你,我很抱歉,除了這兩個字,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麽,謝謝你曾經對我的好,但也隻能至這個地方了,然而以後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幫忙,我一定盡我所能盡量去幫,如果最後我們連朋友也不能做的話,我隻想說請你恨我。”
唐绾的那口氣輕淡極了,這讓薄景安眼底冷到極點,他聽着唐绾那雲淡風輕的話,隻覺心底氣血湧上,有什麽東西卡在了喉嚨裏,讓他無比生疼。
這是不恨就能解決的麽,他這半輩子遇到過多少女人,可他從來沒有對她們放在心上過。
這二十多年以來,僅僅遇見了這一個唐绾,就是這一個唐绾,讓他夜不能寐、寝食難安,自負如他,落魄至此他也心甘情原,他隻要她回到他身邊,這一個要求很難麽?
良久,薄景安才回過了神來,幾乎以一種卑微的姿态道:“小唐,你回來,我什麽也不要求你了,我隻要你回來,哪怕你不喜歡我也無所謂,我會給你世界上最好的,你要知道,公寓裏的那兩隻貓因爲見不到你,總是什麽也吃不下,它們同樣需要你,你難道忍心眼睜睜的看着兩個小生命就這樣死掉麽?”
薄景安騙了唐绾,公寓的兩隻貓在薄景安住院期間已被人接走由專門的人照顧了,他前幾天還看了兩隻貓的照片,一個比一個肥壯。
薄景安知道唐绾善良,他用這種話試圖來打動唐绾,想要唐绾回心轉意。
緊緊凝着唐绾,過了良久薄景安也瞧不見唐绾有絲毫動容,這一刻,薄景安竟比手腳冰涼。
“薄景安,說什麽都沒有用了。”唐绾逼着自己殘忍道:“那兩隻貓随便怎麽都好,你看着辦吧,還有,你很好,沒必要有我身上浪費時間,而且我馬上要和顧澤衍結婚了,結婚了你懂什麽意思麽,就是以後我要和他一起過日子,以後我還要給他生……”
再也無法聽下去,薄景安雙目猩紅,怒道:“住口!”
唐绾沒有再說,隻是淡淡的看着發憤的薄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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