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安忽覺自己此刻就像是小醜,在衆人面前上演着一出可笑而又滑稽的鬧劇。
蓦然,薄景安輕笑了起來,他凝着唐绾說,“你真的不願意跟我走?”
唐绾搖了搖頭,說,“我有顧澤衍了,不再需要你。”
大抵世界上最傷人的話,莫過于從喜歡的人口中說出來。
唐绾的絕情,超過薄景安所能承受之力。
體内氣血翻湧的實在太厲害,仿佛身上的那些傷口又痛了起來,他身體晃了一下,似乎快站不穩。
良久,薄景安這才扯了扯嘴角,他說了一句如你所願便轉身離開了婚紗店。
直至薄景安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裏,唐绾這才狠狠的松了口氣。
緊抓着唐绾手腕的顧澤衍,察覺唐绾松了口氣後,眼眸深了,本來是抱着愉悅的心情帶着唐绾來婚紗店挑婚紗的,現在沒有再這裏繼續待下去的欲—望了。
十幾分鍾以後,唐绾和顧澤衍離開了婚紗店。
兩人離開婚紗店以後,顧澤衍便開車載着唐绾回别墅。
一路上唐绾均是沉默,顧澤衍也沒有說話,回到别墅以後,唐绾擡腳便上樓了,一句話都沒有和顧澤衍說。
顧澤衍先是拿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打完電話以後他這才上樓去找唐绾。
推開房門,顧澤衍隻見唐绾用被子将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面,因爲看不見,所以顧澤衍不知道她是睡着了還是沒有睡着。
然而直至他輕輕掀開被子,顧澤衍卻看見了唐绾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小女人縮成了一團,默默的哭着,像是上次她被綁架後,兩人坐上警車她埋在他懷裏哭的時候一樣。
顧澤衍沉冷了眸子,他看着她通紅的眼眶,随即将她圈在懷裏,低聲對她道:“哭什麽?”
唐绾沒有立即回答,當她快将他胸前衣服浸濕的時候,她終于開了口,問他,“我是一個壞女人,對麽?”
顧澤衍的心髒好像遭到了悶聲一擊,他眼眸愈加沉厲,極力壓制着情緒,他說,“爲什麽這麽講?”
“因爲我好像傷害了所有人。”唐绾哽咽着道。
顧澤衍很不喜歡唐绾的話,就好像她選擇和他在一起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本來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兩個人就該在一起,憑什麽要讓别人來決定對與錯?
“和我在一起委屈嗎?”顧澤衍圈緊唐绾,忽然幽寒着聲音問道。
唐绾不明白顧澤衍爲什麽會突然問這種奇怪的問題,一時間倒是忘了哭,從他的懷裏擡起了頭來,唐绾看着顧澤衍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隻需回答我委屈還是不委屈。”
唐绾對上他仿佛被濃霧籠罩的深色眼眸,沉吟稍許,搖了搖頭,“不委屈。”
“既然不委屈,那又何必哭。”顧澤衍說,“你哭,除了我誰也看不見,唐绾你要記得,在婚紗店那番話是你自己對薄景安說的,我沒有逼你,既然話都出了口,那就好好的和我在一起,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就是眼淚,太廉價也太可笑了。”
顧澤衍說的沒錯,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就是眼淚,一邊毫不留情的傷害别人又一邊哭訴着問顧澤衍自己是不是壞女人,這樣真的很可笑。
低下頭來,唐绾的臉緊貼着顧澤衍的胸膛,她聽着他心髒強有力的跳動,聞着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慢慢的将眼淚給收了回去。
……
本已爲就此關于薄景安的一切事情會順順利利的過去,然而平靜了兩天後,壞事情又發生了。
已接近婚間,顧澤衍整天都忙的很,他要給唐绾一個盛大的婚禮,畢竟這是一輩子的事情,至少辦的要讓唐绾銘心刻骨。
因爲顧澤衍太忙,便忘了要帶甜甜去打疫苗的事情,因爲還有最後一針疫苗,趁現在趕緊打了,以後會省好多好多的麻煩。
每次唐绾想要跟顧澤衍提疫苗的事,顧澤衍便總是恰到好處的有電話打進來,晚上顧澤衍又回來的太晚,唐绾等顧澤衍每次等的都睡着,根本沒法和他說上話。
這天晚上,唐绾等了顧澤衍差不多到了十一點,别墅裏有咖啡,她便給自己泡了好多咖啡灌下去,終于到十一點半的時候,顧澤衍回來了。
顧澤衍一回來,唐绾立馬提起了精神,見顧澤衍要去洗澡,唐绾便從背後抱住了顧澤衍的腰,跟顧澤衍說,“我有件事情跟你說。”
“嗯,你說。”
唐绾将整個人都貼在了顧澤衍的背上,剛打起的精神又頹了下去,她耷攏着昏昏欲睡的眼皮說,“甜甜要打疫苗,你這兩天總是在忙,明天我帶它去寵物醫院吧。”
“我可以派手下帶甜甜去寵物醫院,用不到你。”顧澤衍說。
唐绾迷迷糊糊的聽着顧澤衍的話,半響才回話,“我在家裏悶壞了,想出去走走,不然你讓文森特開車送我過去可以麽?”
“不是不讓你出去,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麽?”顧澤衍又說。
唐绾又是好半響才回話,她用略帶鼻音輕嗯一聲,道:“沒事的,我都跟薄景安那樣說了,他應該識趣不會再來找我,還有,就算他來找我,我也不會跟他走,你要相信我。”
顧澤衍眸底幽深如海,大約過了一分鍾左右這才回話,“好,明天我讓文森特送你過去。”
話落良久,也沒聽見唐绾的回答,顧澤衍從玻璃門上的反光往後一看,這才發現唐绾似乎抱着他的後背睡着了。
應該是等了他太久撐不住了。
這麽一想,顧澤衍繼而轉過身打橫将唐绾給抱了起來,然後擡腳上了樓,來到房間将唐绾放到了床上。
瞧着熟睡中的唐绾,顧澤衍貼着她那粉色的唇吻了一下,之後才轉身才下樓去浴室洗澡。
……
第二天起床,唐绾瞧不見顧澤衍,但是下樓卻看見了文森特。
努力的想了想昨晚和顧澤衍說的話,有些模糊,但大約還是記得自己跟顧澤衍說什麽讓文森特送她去寵物醫院的話。
問文森特吃過早飯沒有,文森特卻說吃過了,唐绾點了點頭,之後吃了早飯帶着甜甜上車,由文森特載着她去寵物醫院。
寵物醫院人不多,因爲一早就預定好了,所以醫生很快就給甜甜打完了疫苗。
而後,唐绾牽着甜甜便要離開寵物醫院。
大約是沒想到會在醫院再一次碰見海妮吧,起先海妮沒有發現她,唐绾倒是先發現了海妮,不過唐绾并不打算和海妮打招呼,之前已經鬧的很不愉快了,再鬧下去,大家的關系隻會越來越僵。
唐绾試圖牽着甜甜和文森特悄無聲息的離開,然而事情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容易,海妮到底還是發現了她。
今天海妮是帶着那兩隻貓來醫院做健康檢查的,和上次在餐廳碰到唐绾一樣,都是純屬意外。
海妮的手裏抱着兩隻貓,在唐绾的身後冷笑一聲,“這麽巧啊——”
唐绾聞聲停住了腳,微微轉過身來,喊了一聲海妮姐。
海妮眼底看着唐绾的眼底寫滿諷刺,在她上上下下打量唐绾幾眼說,“看你這一身名牌,想必顧澤衍在你身上發了不少的錢,哦,倒是比以前要胖了,看來你在顧澤衍那裏的夥食很不錯。”
唐绾不是聽不得海妮的諷刺,她隻是覺得心裏頭難受,以前和和睦睦的兩個人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海妮姐,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這話我都聽膩,就沒個新鮮的?”海妮連連冷笑。
唐绾不再說話,她靜默的站在那裏看着海妮。
海妮心裏壓着一團無名火,她又道:“也是,還能指望你說什麽呢,像你這種沒心沒肺,怕是别人死了也不幹你的事吧,你現在穿金戴銀、吃好喝好,哪有那些閑功夫管别人呢?”
深吸一口氣,唐绾說,“海妮姐,請你冷靜一點好麽。”
“冷靜?”海妮冷眼睇着唐绾,“景安現在變成了這種樣子,你以爲我還能冷靜得了麽?”
“海妮姐,你該知道這樣的結果我也不願意看到……”
“放你媽的狗屁!”海妮終于再也忍不了了,她把手裏的貓交給了身旁和她一起來醫院的男性朋友,轉而朝着唐绾逼近道:“别給我裝什麽聖母了,你就是一蛇蠍女,在國外的時候,你表面放不下景安卻在背地裏和顧澤衍勾搭在一塊兒,之後景安出事做手術,你覺得景安沒有利用價值了就跑去投靠顧澤衍。我算是看清楚了,你比任何女人都要歹毒!”
海妮憤怒之際放出了髒話,她本來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現在和唐绾鬧辦了,什麽話都能說的出口。
更何況,做爲薄景安的經濟人加姐姐,薄景安對唐绾的好海妮是一直看在眼裏,所以海妮比薄景安還要更加容不得唐绾的背叛。
當初沒有遇見唐绾也就罷了,可是怎麽能在遇見唐绾之後,把那麽活生生的一個人毀成了現在這種模樣。
唐绾她在海妮的心裏,如今已成了惡毒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