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床上突然響起了刺耳的手機鈴聲。聲音很快傳到了窗外,打破了夜空的甯靜。貓的叫聲也戛然而止,藍色的眼睛消失了……
杜超吓了一跳,他拿起旁邊妻子的手機,上面顯示的時間是淩晨四點零四。
“會不會是去鋼蹦的屋子了?但是這麽晚去幹什麽呢?給兒子蓋被子?”杜超心裏在暗暗揣測。
杜超心裏默默地想着,但是又隐隐感到不安。這不是第一次自己醒來看不見妻子的蹤影了。
杜超起身,打開房門。樓道裏一片漆黑,連一絲過堂風都沒有。杜超輕輕地來到兒子鋼镚的房門前,他不敢弄出動靜,他怕驚動那個厲害的女警。
他掏出鑰匙,輕輕打開了兒子的房門。房間内一片漆黑,一進門呼噜聲就傳到了杜超的耳朵。
“這個沒心沒肺的臭小子”杜超在心裏暗罵了一句,打開了房間的燈。鋼蹦還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躺着呼呼大睡,對于别人的到來毫不知情。
杜超看着床愣住了,鋼蹦的床上沒有周文靈的身影。他的大腦裏某根神經在劇烈的跳動着,像是在提醒着他,某些他不敢想象的事情。
杜超關上燈,輕輕退出了兒子的房間。他神情有些呆滞的走回自己的屋子。去哪了?這麽晚去哪了?她一個膽小的女人怎麽會大晚上的去外面?難道她的膽子其實很大嗎?
杜超打開房門,穿過廚房剛想回屋子,突然發現黑暗中有一個身影正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坐着死死的盯着杜超。
“誰?”杜超驚悚的問道。
“你去哪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幽幽的從床上傳來,聲音有些陰沉,是周文靈。
“呼!你吓我一跳”杜超拍拍胸口,走到了床前,長舒一口氣,又接着說道“剛才我醒了不見你的身影,我以爲你去兒子的房間了,就去那屋看看。對了,剛才你去哪了?”
“我睡不着,去外面溜達了一會”周文靈淡淡的說道。
去外面?杜超沉吟了一下,說“你剛去外面就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沒有”周文靈有些冰冷的回了一句。
“沒有?你沒有聽見剛才好多貓在叫嗎?”杜超有些驚悚的又問了一句
“我什麽也沒聽見”周文靈冷冷的丢下這麽一句話,背身躺在了床上不再言語
“你沒事吧?”杜超關心的問了一句,周文靈沒有回答,也沒有轉身。
杜超看着妻子的背部線條,他心裏安安納悶“妻子今天說話的語氣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她不可能沒聽見貓的叫聲,她是怎麽了?大晚上的出去幹什麽?妻子今天太奇怪了,甚至有些詭異”
直到天亮,杜超也沒有合眼睡覺,他睡不着。
早上六點多的時候,周文靈就起來了。她準備去廚房做早餐,一扭臉發現杜超正睜着眼睛看自己。周文靈說溫柔的說“你再眯會吧,一會飯做好了,我叫你”
周文靈溫柔的說着,就好像昨晚的事情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說完轉身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忙碌起來。
杜超什麽也沒再問,妻子不願多說,他估計問了也白問。但是杜超心裏卻有一層疑雲揮之不去。
吃過早餐,杜超想着去隔壁的房間看一眼兒子。進門後發現鋼蹦已經起床了,正在書桌上收拾昨晚沒收拾的業本。
杜超看着鋼镚說“快收拾,收拾好了趕緊去洗漱吃飯,一會别遲到了”
“哦”鋼蹦一邊收拾一邊回到道
杜超想了想又問道“昨晚後半夜你聽見外面有貓叫了嗎”
鋼蹦依舊在那磨磨蹭蹭的收拾着書包,眼皮擡都沒擡一下,低聲說“沒有,什麽貓叫,狗叫我也聽不見,我睡覺一向很沉的”
杜超歎了歎氣,說“哦,沒什麽,你收拾你的吧,一會别遲到了”
杜超說完想走,沒成想鋼蹦卻又在身後叫住了他。
“爸,等一下”
“怎麽了?”杜超轉身看着他問道
“有件事我想和你說……”鋼蹦有些扭捏的說道
“什麽事?”杜超問道
“我媽、我媽、就是我媽……”鋼蹦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什麽事。
“你媽?你媽怎麽了?”杜超心裏一驚,急切的問道
“我媽最近有點奇怪”鋼镚說道
“奇怪?怎麽奇怪了?”杜超小心的問道,他生怕聽到什麽可怕的事
“我媽一直都挺怕動物的,但是,最近不知道怎麽膽子變的特别大……”
“怎麽回事?”杜超急切的問道
鋼蹦吭哧了好一會說道“嗯、嗯、就是我上學時每天路過的那個村口,那一家養了很大的一條狗。那條大狗特别兇,每次離着老遠就旺旺的叫喚,恨不能把拴狗的鐵鏈都掙開。以前我媽送我上學路過那裏的時候,總是躲得遠遠的,而且害怕的渾身發抖。但是最近、最近……”
“最近怎麽了?”杜超十分不安的問道
鋼蹦吭哧了一下,繼續說道“最近媽媽一點也不害怕那狗了。而且路過那裏的時候總是停下來,眼神惡狠狠的瞪着那條狗,那眼神特别可怕,好像要吃了那條狗似的。媽媽的喉嚨、喉嚨裏還發出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
“對,特别奇怪,就好像一隻貓紮起來的貓,弓着身子,嗓子裏呼噜呼噜的叫着”
鋼蹦的話讓杜超大爲震驚,他想起了那句民間的老話——“貓狗犯相”
貓每次見了狗,都會渾身的貓炸起,和狗撕咬扭打在一起。這不隻是一句俗語,是真的,杜超小時候親眼見過自己家的貓見了狗的時候,那種激烈的場面。
杜超沉底懵了,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葉菲的屍體。而且那屍體旁邊好像還有一隻貓,在不斷的撕啃着她。可妻子周文靈是一個人,她不是一隻貓啊!
杜超顫聲的問道“這件事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的?”
鋼蹦斜着眼睛想了一會,說“大概就是從……”
鋼蹦的話還沒說完,門“吱呀”一聲開了。周文靈正站在門口,臉上挂着詭異的微笑看着他們
“呵呵,你們爺倆唠啥呢?趕緊去吃飯,一會遲到了”周文靈看着鋼蹦說道
“哦,沒什麽,沒什麽”杜超有些緊張的回答道。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和自己生活了近十年的女人此刻是如此的陌生。
鋼蹦皺了皺眉,他眼神疑惑的看向杜超。那意思好像是在詢問他的爸爸杜超要不要把剛才的話對媽媽周文靈講。
杜超擠擠眼,偷偷地向鋼蹦搖了搖頭。鋼蹦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門口又傳來周文靈的聲音“呵呵,你們爺倆擠眉弄眼的幹什麽呢?是不是做了什麽壞事啦?小東西,有秘密還學會和媽媽藏着掖着了。别磨蹭了,快去吃飯。”周文靈半開玩笑的催促道。
杜超目送着妻兒回房間吃飯,但是心口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隐隐不安。
真是越怕出事越來事,越怕見誰越來誰。杜超以下樓梯,狹窄逼仄的樓梯上正碰見剛剛買早餐回來的夏沫。
杜超緊張的看了一眼夏沫,妻子的舉動太奇怪了。他不知道有沒有引起這個女警的懷疑。
“上班啊,保安!好好工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夏沫調侃着和杜超打招呼。
“嗯”杜超現在不敢多說話,他想着趕緊離開。可是剛一邁腳,又想到了什麽,把那隻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接着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個、昨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