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心存戒備,并非他天生刻薄多疑。隻是這個時代的諾戈,包括前世遊戲裏的與聖輝教會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再加上剛在所聽到的隔壁包廂對話,已經引發了他内心極大的擔憂。
這種原本名義上屬于聖輝教會的武器,不知道會不會顯露什麽特别的症狀——宅男對此沒有經驗,無從判斷,但是“物歸原主”,在每一個世界,擁有強大的力量并找到或編造一個合适的理由之後,卻是一個再也正确不過的真理了。
格洛懂得。
心中轉過了數個念頭,格洛臉上保持着平靜,淡淡地開了口,“還請随意。”這完全是一種虛僞而客套的回答,沒有拒絕,當然也沒有歡迎,“随意”兩個字似乎很有趣,将一切的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兩位聖輝教會的年輕騎士開始打量起盜匪頭子,聖輝雖然是一種信仰,但是生活終究還是屬于世俗。眼前這位胡須拉渣的男子,從這從容的态度和得體的言辭,倒是很像一位有點身份的人物,頓時讓這兩位年輕人變得明顯的客氣起來——兩位騎士已經瞥到了拉迪娅小姐,精緻的容顔不禁讓他們爲之一愣。
兩人相互交換了下目光點了點頭,一位個子稍高的騎士從門前走了近來,他的身材修長,面容有着埃蘭特王國貴婦和小姐們所衷愛的那種細膩的英俊,制式的鑲挂铠甲穿在他身上并沒有前世玩家們所嘲笑的“水煮龍蝦”模樣,兩片薄薄的嘴唇輕輕闔動,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真是很難爲情呀!高文·喬伊斯很冒昧打擾諸位的用餐了。酒館附近出現了亡靈巫師活動的迹象,教會爲了民衆的安全考慮而作出了一點反應,抱歉,希望諸位多加體諒。”
原來如此!
是因爲那隻貓頭鷹嗎?之前警惕的格洛已經開啓了,在那尖叫響起的一瞬間,他很清楚的察覺到了一個小黃點的消失——是不會出錯的,如果是尋常的野生動物,雷達圖中并不會顯示出來而成爲某人打獵的外挂,除非經過某種改造而加入了陣營。
格洛心中放下了一口氣。而看到盜匪頭子點頭緻意的兩位年輕騎士很快走進了包廂内部,從懷中掏出了長條形、頂部有個透明圓球的短杖。
短杖在兩位騎士念念有詞的禱文中揮動着,從窗戶傳來,房間内的光線漸漸發生了扭曲——就像一張鋪開的漁網扔進了一顆沉甸甸的石頭,所有的織線變形于一點。
格洛的腰部,一把不起眼的刺劍。
兩位教會騎士的目光盯了過來,神色凝重,不過格洛卻率先開口,他摘下朝着兩人晃了晃故作坦率,“這是一把我從野外探險獲得的武器,你們也知道的,來到諾戈的冒險者,總是有機會得到各種各樣的東西。”
不過這番解釋實在缺乏實質内容,很難讓人滿意。兩位教會騎士眼神灼灼地望着盜匪頭子,在地上世界人類國度中,至少在表面上,聖輝教會是正義而守序的,面對不潔與邪惡時,任何平民和貴族有義務配合教會。
可是,,真的能讓教會的人看到嗎?
答案是否定的。
格洛将刺劍插回了劍鞘。
“閣下?”
另一位個頭稍矮的教會騎士皺起了眉頭,面露不悅。短杖上死靈偵測法術已經查出了線索,但是眼前男子這種明顯不配合的行爲,無疑讓進一步的行動受到了阻礙。
“劍客沒有讓劍離身的習慣。”
這是格洛對此的答複。
“這把劍上附着了死靈的氣息,閣下難道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嗎?”
高文·喬伊斯向前了一步,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輕笑,“每一年都有很多無知的冒險者因爲接觸了詛咒物品而遭受各種不幸。”
“我了解一點兒煉金術!”(注:在艾蘭迪亞世界,詛咒歸于煉金學術的大類。)
格洛并不打算交出。兩位教會騎士口中所說的死靈氣息,他很清楚,很大可能是“斷劍騎士”斯圖亞特長期使用所緻。至于詛咒,格洛心中更是嗤之以鼻了,中并沒有冒出一丁點兒相關的信息。
公正之劍,既然陰錯陽差的選擇了他,那麽,他絕不會因爲任何艱難險阻而退縮。
格洛的态度是堅決并且無法通融的。
兩位教會騎士的面色越來越難看,稍矮的那位,臉色不忿,已經将手放在劍柄上。他的惱怒并非來自什麽私心,而是因爲聖輝的信仰和守序的内心原則——邪惡的死靈對于人類國度的威脅在大陸上衆所周知,但是總有一些貪婪自私的愚昧之人,爲了一己之利緻其他不顧。在今天,他又遇上這麽一個。
高文·喬伊斯眯起了眼睛,隔着一張餐桌,格洛,還有身邊的幾個年輕男子臉色不善地回望着他。不過,這位年輕的教會騎士并沒有發出任何動武的預兆,拍了拍手,似乎有所洞察,微微笑着,“看來閣下對于死靈詛咒的破除很有把握,那麽我們也不再打擾了,如果出現什麽異常,還請立即告訴我們。”
碰了碰同伴的肩膀,兩位教會騎士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
“頭兒?”
斯考特憂心忡忡的望着格洛。一段簡短的接觸,兩位教會騎士居然就這麽離去了,多少有點不符常理。在他的印象中,聖輝教會行事一向直來直去無所避忌,很少發生像今天這種情況。
“你也猜到了?”
格洛笑着,看着斯考特。通過雷達圖的小點顔色顯示,兩位教會騎士的等級絕不會高于lv22,剛才那一番目光的觸碰,對方似乎也對自己這邊的實力作出了估測——溫和的态度不代表對方的妥協,兩位教會騎士的離去,也許是召集人手?
格洛走出了包廂。
酒館外的天空陽光強烈,盜匪團一行腳步匆匆。
格洛輕哼着小調,每當需要思考的時候,他習慣于制造點音樂讓自己保持平靜——教會找上了門,交出并非他心中所願,但是讓同伴們因此而與教會發生沖突,也不是他所期望。諾戈的“野狼”雖然并不害怕戰鬥,但也不想無謂的戰鬥。
眼下這種局面,快速離開白石小鎮,才是最合理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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