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張小寶爲之一愣。
因爲說這話的人,用的是地地道道的帝國語言。
張小寶擡起頭來,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滿頭銀發,拄着拐杖,披着打理的一絲不苟的羊皮裘的老頭倚着門框看着自己。
張小寶收了手,看着老頭,上下的打量了一眼,道:“你是?”
老頭呵呵笑,還沒來得及說話,蘇迪雅就叫了一聲:“巫醫大人。”
話音落下,張小寶瞳孔驟然間放大:“巫醫?”
老頭點頭:“不錯,我就是草原上的巫醫,栾城。”
撲通一聲,張小寶直接跪在了地上,沖着栾城道:“求前輩救命。”
栾城好奇的看着張小寶,剛才張小寶大發神威如同瘋癫一般毆打兩條蛇人的事情他也都看到了,就張小寶這明擺着就是一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身子骨了,有什麽可救命的。
蘇迪雅這個時候也過來道:“求巫醫大人搭救。”
見到了蘇迪雅,栾城哦了一聲:“哦,是蘇迪雅啊,你怎麽也在這裏了,你父親最近可好?”
蘇迪雅聞言抽泣起來,朝着地面上一跪,道:“大人,我父親已經故去。”
聽到了蘇迪雅這麽說,栾城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随後連忙問道:“怎麽回事?”
蘇迪雅便将事情的經過給詳細的說了一遍,從草原往被李庭芝殺死,再到自己被人追殺出了草原,又是爲了什麽返回草原,以及江屠燕中了血手印的經過,都給說了出來。
隻不過,卻是因爲張小寶的關系,蘇迪雅便将李庭芝殺死自己父親的消息給隐瞞了過去。
求醫心切的張小寶倒是不覺得什麽,反倒是一旁的圖黎,卻覺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蘇迪雅似的,要知道,當初草原王最疼愛的,可就是蘇迪雅這個小女兒了。
草原王被殺,按理說,蘇迪雅應該是最傷心的才對,可是呢,在與殺父仇人李庭芝面對面的時候,蘇迪雅甚至談笑風生,一點都不把殺父之仇放在眼裏,一開始,圖黎還以爲蘇迪雅是懼怕李庭芝的手段,不敢提罷了,可是後來發現,明顯不是這樣的。
這重返草原的一路上,圖黎何止一次旁敲側擊過蘇迪雅,但是後者對于草原王的身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讓圖黎覺得天都變了,這還是那個總是喜歡纏着大王的公主麽。
圖黎的内心變化暫且不提,先說栾城聽了蘇迪雅說的話後的反應。
“蘇迪雅,你應該知道我這個地方的規矩吧。”
看着栾城,蘇迪雅點了點頭。
栾城嗯了一聲,揮袖子道:“那樣就好,省的我提醒你,你下山去吧。”
說完,栾城拄着拐杖來到了那兩條蛇人跟前,從懷中掏出來了兩枚藥丸塞到了它們口中,登時,兩條差不多被張小寶拿走了半條命的蛇人立刻精神過來,雖然身上還有傷無數,但是卻能站立行走,在栾城的口哨聲中,兩條蛇人轉身進了茅草屋,而栾城也邁開步子進去。
見狀,張小寶連忙就要從地上站起來,正打算跟過去的時候,卻不料,唰的一聲,栾城的拐杖從門内伸出,指着張小寶的鼻子,冷淡道:“小子,你本來就不是我草原人,按理說,你是不能上這神山的,再加上你傷了我的寵物,我應該把你扔下山才對,但是念着你是和蘇迪雅一起過來的,我給你面子,你自己下山吧。”
聞言張小寶一愣,說實話,他也着實是沒想到栾城前後的态度會差别這麽巨大,一時間,愣在原地沒有動靜。
栾城哼了一聲,向蘇迪雅道:“按照規矩,我隻給草原王室治病,你現在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所以,自己下山吧。”
說完這些,栾城就關上了門,沒有了消息。
張小寶這才反應過來,沖着茅草屋内大喊道:“前輩,你要是不答應救我的朋友的話,我就不走了。”
“随你便,雪山上天寒地凍的,小心凍死你。”屋内栾城冷哼道。
張小寶倔勁上來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膀子看着蘇迪雅,卻發現蘇迪雅也在看着他,倆人相互對視沒有言語。
過了會,張小寶搓着膀子直罵娘,這麽冷的氣候在這裏坐着,還真他娘的受不了。
再過去看江屠燕的時候,卻發現江屠燕的臉色因爲天氣的關系,更加的蒼白了。
見狀,張小寶心裏一慌,連忙一口氣送進了江屠燕體内,後者的臉色這才稍微有了些變化。
張小寶連忙将江屠燕抱在懷中,爲她取暖。
雖說已經是昏迷了整整二十多天的江屠燕能不能感覺到暖意還是兩說。
又坐了一會兒,張小寶牙齒都在打着冷戰,他嘟囔道:“真是奇了怪了,這麽冷的天,那兩條蛇人怎麽沒啥意外,按照蛇的習性,不應該是在冬眠麽?難不成,我連一個畜生都比不過?”
口中嘟囔的同時,卻又狠狠的搓着自己肩膀,狠下心,打定主意了隻要栾城不出來,就不肯挪動步子。
蘇迪雅見狀,心道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站起來,環視了一圈後,發現了有一處山洞,便沖張小寶道:“要不咱們先進去那個山洞躲一躲風吧。”
張小寶想要咬牙硬撐,但是實在是受不了這麽冷的氣候了,便點了點頭,抱起來江屠燕,朝着那山洞走去,臨走時,脫下了一隻鞋子放在茅草屋門口,那意思就是告訴栾城,我還沒走,隻是暫時離開罷了。
進入了山洞之中,沒有了呼嘯的冷風吹着,張小寶覺得好受了不少,雖說依舊寒冷,但是多少沒有先前那麽冰冷刺骨了。
在山洞之中又待了一會兒了,外面天已經暗了下來,山洞中,也伸手不見五指。
張小寶因爲有李庭芝的功力傍身,多少有些習慣了這種氣候,但是江屠燕不行啊,雖然說江屠燕也是練過功夫的,有一些底子,體質也不錯,但是架不住她現在昏迷着,這麽下去的話,遲早要被凍死。
于是乎,張小寶就脫下了身上外衣,顫巍巍的掏出了火石打着,将衣服給燒着了取暖。
火光亮起,洞中暖和了不少,張小寶長長的出了一口冷氣,把江屠燕放在自己腿上,靠近了,伸手取暖。
隻是,一件衣服能燒多長時間,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化成燃燒殆盡。
沒了取暖的路徑,剛習慣熱氣的衆人便覺得那股子鑽進山洞的嚴寒無法抗拒,一個個的,都不停的搓着胳膊,口中噴嚏打個不停。
張小寶伸手放在江屠燕的額頭上,發現江屠燕的身子重新寒了下來,見狀,張小寶口中啧了一聲,心道這不是個辦法,他一咬牙,将上半身貼身衣服也給脫了下來,點着了,繼續取暖。
眼瞅着那件衣服越燒越少,張小寶急的不行,将江屠燕交給了蘇迪雅,道:“你先看着,我去找些東西來取暖。”
蘇迪雅點頭。
張小寶赤裸着膀子光着一隻腳就出了山洞。
一路直奔栾城的茅草屋跟前,擡着頭看了一陣,側耳聽着聲音。
過了一會兒時間,确定了沒什麽異樣,張小寶便踩在牆頭上,伸手去拽茅草屋上面的樹枝幹草。
懷中抱了好一懷樹枝幹草,張小寶一溜煙的朝着山洞折回,到了山洞之中,将偷偷取回來的樹枝幹草等物扔進了還在燒着的火焰之中。
蘇迪雅詫異的看着張小寶,道:“這些東西哪來的?”
張小寶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從蘇迪雅懷中将江屠燕抱回來,道:“從栾城的房子上面拽回來的。”
蘇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