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躺着的十多隻秃尾巴老鼠焦屍,張小寶本能的覺得不對。
他蹲下來,湊近了鼻子去聞。
一旁劉莽還嘟嘟囔囔道:“奇怪了,軍營中怎麽會有這麽多老鼠,難不成,是來偷糧食吃的?”
說到後來,劉莽自顧自的笑了。
“沒錯,是偷糧食不假,不過卻不是老鼠偷得。”
張小寶忽然開口,拍着手掌站了起來,沖劉莽一甩頭,道:“吩咐人下去,圍着軍營,好好排查一下,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找到偷糧食的賊。”
劉莽一副懵逼臉,聽了張小寶的話後,忙招呼人去,随後,他抓着頭,道:“元帥,你剛才的意思?”
張小寶伸手提溜出來了一具老鼠死屍,湊到了劉莽面前,道:“你聞聞什麽味道。”
劉莽鼻子抽了抽,然後不确定道:“硫磺?”
張小寶點頭,重新将老鼠屍體扔到地上,道:“老鼠身上怎麽會有硫磺呢?看這樣子,擺明了就是有人故意做得,想用這幾隻畜生把軍營點着,好渾水摸魚。”
劉莽大驚失色:“真的?”
張小寶道:“八九不離十。”
說完,他便讓人搬來了一條胡床(就是馬紮),放在了軍營正中,手拄寶劍坐在原地,閉上了眼睛,靜靜養神。
小憐與劉莽站在張小寶身後,倆人眼睛左右環視,被張小寶剛才的那番話一說,總覺得四周圍有些不尋常的味道。
大概有半個時辰,軍營外,忽然一陣陣喧嘩,夾雜着官兵呼喝與舉起刀槍的聲音,張小寶眼睛睜開:“來了。”
說着,他起身離開胡床,大踏步的朝着聲音的來源地而去。
一路快步的出了軍營,來到了軍營外,便發現,有三十多名官兵圍着一個漢子吆喝不止,雙方正在僵持不下的時候,張小寶到了,旁邊劉莽還在呼喝壯聲威:“元帥大人到了。”
官兵們一聽,紛紛讓開道,供張小寶走入圈子。
進去了一瞧,發現地面上單膝跪在地上一個漢子,黑燈瞎火的,光憑月色,也不怎麽看得清楚人影。
張小寶看着那漢子,沖劉莽道:“看來,放火的就是他了。”
劉莽蹭一下拔出刀來,大喊道:“殺。”
數十名官兵一聲吆喝,齊齊湧了上來。
那漢子手裏隻有一根充當拐杖的樹棍,見官兵重新圍上來,把樹棍在手裏刷了一個把式,橫在胸前,道:“都是帝國軍人,我隻是借用一點軍糧充饑,犯不着這樣刀槍相向吧。”
隻是人群哄亂,那有人聽得清楚他在說什麽。
很快的,喊殺聲就蓋過了一切。
人群後的小憐忽然見張小寶眉頭緊鎖,愕然問道;“相公,你怎麽了?”
張小寶嘶了一聲,道:“我怎麽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好熟悉的感覺。”
小憐疑惑的看着張小寶。
正在這時,那漢子已經被擒下,畢竟他隻是拿了一根樹棍,殺傷力對于全副武裝的官兵來說,實在是不算什麽。
被擒下之後,漢子便被帶到了張小寶面前,劉莽一擦嘴巴,道:“元帥,捉來了。”
說着,劉莽還将手中從漢子身上搜刮出來的糧食遞給了張小寶。
張小寶接過糧食在手中,上下的看了一眼,将糧食塞到後腰,問那漢子道:“你擡起頭來。”
漢子身上有着不少被官兵們劃出來的血痕,此時正神情萎靡,聽到張小寶的話,開口道:“大人,小的也的确是走投無路了,方才打了軍糧的主意。”
說着,他擡起了頭。
這一擡手不說,張小寶與那個漢子同時驚叫出聲。
“方截!!!”
“校長!!!”
見張小寶一副錯愕臉,旁邊劉莽道:“元帥大人,怎麽了?”
張小寶連忙将方截從地上扶起來,上下的打量了他兩眼,道:“方截,真的是你,你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司州,政變那晚,你不是斷後被殺了麽?”
方截任由張小寶扶着,垂淚道:“元帥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張小寶連忙道:“慢慢說,慢慢說。”
方截一把扯開了胸前衣襟,在他的左胸口出,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看得人直皺眉頭。
“政變那晚,學生的确與陳将軍斷後,但是,陳将軍卻被項起所殺,學生也在亂軍之中被人刺中胸膛,昏死過去,之後的事情,也就不記得了。”
張小寶看向方截的胸口,那一下,怎麽看,怎麽覺得就刺中了他的心髒,心髒受損,人那裏還能活的下來,但眼前方截是實打實的活着啊。
“也不知道過了幾天,學生從昏迷之中醒來,已經是黑夜了,打眼一看,原來是被人埋到了帝國西門處的亂葬崗,好在坑不是太深,學生萬幸沒被憋死。後來學生一路向前走,也不知道那是哪,走了沒兩天,就支撐不住了,摔倒在地上,路上遇上好心客商,将我帶到司州安置。這半年來,我一直都在養傷,昨天忽然聽到前線戰事,便想着投軍報國,但本家主人不允,說我傷勢還未痊愈,我就留下了一封信,偷偷的溜了出來,但出來的急,身上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餓了一天,正好碰到校長的運糧隊,也就起了壞心思了。”
聽方截長篇大論說完,張小寶歎了口氣,拍着方截的肩膀:“辛苦你了。”
方截搖頭:“校長言重了。”
說着,就看到張小寶臉色忽然變了:“先前收留你的那家主人說的不錯,你心髒遭受重創,不好好養病,打什麽仗,現在,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到司州首府陛下那去,那有賽祁伯辛怡在,好好給你治傷。”
方截連忙擺手:“校長使不得,使不得,小人天生異象,心髒長在右邊,左心口處的傷,并不算太緻命,我已經休息半年了,也都痊愈了,元帥不信您看就是。”
聞言張小寶咦了一聲,把手伸向前方,放在了方截的右心口,果然,就聽到一陣陣撲通撲通有力的心跳,當時,張小寶就詫異道:“還真是這樣。”
方截不斷點頭:“當然,我怎麽敢騙元帥您呢。”
張小寶啧了一聲:“既然這樣的話,你來的還真是及時,我這正缺少人手呢。”
方截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敢爲校長萬死不辭。”
張小寶把他扶起來,笑呵呵道:“沒那麽誇張,沒那麽誇張,來來來,跟我來。”
領着方截重新回到軍營,給他安排了住處,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五百人的運糧隊重新出動,或許是因爲方截有傷在身的關系,也可能是因爲張小寶有别的意思的關系,方截特别的被張小寶拉到車廂中同行。
對于此,前方開路的劉莽心裏小九九直轉。
十天後,運糧隊距離河内,已經近在眼前。
“劉莽。”
張小寶忽然掀開簾子喊道。
劉莽忙縱馬過來到跟前,谄媚笑道:“元帥大人,您有何吩咐?”
張小寶問道:“前方就是河内了吧?”
劉莽點頭:“嗯,沒錯。”
張小寶道:“你派人去前線通知韓将軍一下,讓他派兵出來接應我們。”
劉莽疑惑:“元帥大人爲何這麽做?”
張小寶道:“不知道爲什麽,我總覺得心神不甯,咱們先暫時停留在此處歇息吧,等韓将軍的人過來了,咱們再繼續出發。”
劉莽答應了一聲,道:“好勒。”
說着,便吩咐一名令兵先去了河内,剩下的,所有人俱都在原地安營紮寨。
晚上,衆人圍着篝火正在吃飯的時候,從紮營開始就找不到人影到現在方才出現的方截忽然露出了頭,向着張小寶走來的同時,還一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