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的張小寶疑惑回頭,看到了方截,問道:“怎麽了?”
方截走過來到了跟前,蹲在了張小寶面前,道:“校長,剛才小的奉命巡視周圍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蹤迹。”
張小寶遞過去了一些食物和水,道:“慢慢說。”
方截嗯了一聲,道:“軍營周圍的草叢中,有着明顯的腳踩痕迹與馬蹄印子,看樣子,這周圍怕是有什麽敵人存在。”
聞言張小寶捏起了下巴:“果然有岔子,看來,今晚注定不太平啊。”
方截點頭:“那元帥大人咱們應該怎麽做?”
張小寶嘶了一聲,然後擡頭看着方截:“你覺得怎麽做才好?”
方截想了想:“敵在暗,我在明,兵法上來講,對我們不利,不過,我們大可以反客爲主。”
張小寶道:“詳細說說。”
方截道:“如果真有這麽一批人在我們周圍盤旋,那他們是爲了什麽?軍中除了糧草之外,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這麽一來,十有八九就是爲了軍糧,所以,學生覺得,咱們大可以在軍糧上作文章。”
張小寶點頭:“說的不錯。”
啧了一下嘴巴,張小寶擡起頭來:“有什麽好方法沒有。”
方截想了想,附首到張小寶耳邊,低聲道:“這樣這樣···”
張小寶聽完了,不斷點頭:“不錯,不錯,可行。”
說完了,便喊來了劉莽,吩咐了一圈。
夜半三更,數百騎兵悄然彙聚在張小寶大營外圍。
領頭的,是一個身穿着涼州甲胄的武将,他是董匡的内侄,名叫董超,之所以出現在司州境内,完全是奉了董匡的命令,不過卻有些孤軍深入了,以至于遠遠的與大部隊隔離開來。
正當他打算怎麽悄然回到軍中的時候,卻猛然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迹,韓文舉的運糧隊,被他發現了。
暗暗禱告上天,賜了還這麽一件大功勞給自己,董超當時就吩咐手下好好的埋伏着,千萬不可打草驚蛇。
好不容易等到了半夜,董超便彙聚起手下兵丁,妄圖一鼓作氣的拿下這支運糧隊,好讓韓文舉軍中更亂。
人銜枚,馬裹蹄,數百名精銳的涼州騎兵默不作聲的朝着軍營摸來。
到了切近,軍營寂靜無聲,董超給身邊兩騎一個眼神,兩人會意,從腰間摸出來兩把勾撓,甩開了,用力抓住鹿角,掉頭向回狂奔,将鹿角拽倒。
而後,董超猛地舉起大刀,大喊道:“殺。”
數百騎兵風卷殘雲一般沖入軍營之中。
隻是,到了軍營之中,卻是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影。
一時間,董超疑惑了,派遣手下人查看的同時,他自己也是下馬左右找尋。
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座大營搜查完畢,除了堆放在車子上一袋又一袋的軍糧,其餘的,别說一個人影了,連根毛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
董超問身邊士兵,得到的回答就是他們也不知道。
董超是一個典型的傳統軍人,不擅動腦,因爲出身涼州,而涼州軍人大多數以項起爲偶像,信奉的,是絕對的力量,對于空蕩蕩的軍營,倒是也不以爲意,隻是以爲那些押送糧食的運糧隊跑了。
“不管這麽多了,反正已經搶到了糧食,吩咐人把糧食裝一下,咱們走。”董超道。
手下人點頭,伸手就要去抓車上糧袋的時候,忽然間,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話音一落,董超立刻回頭,軍營外,火光點點,繼而升騰沖天。
圍着軍營的周圍,一圈子火焰燃燒不斷。
空氣之中,刺鼻的硫磺味揮之不去。
董超咬牙:“帶上糧食,撤。”
慌亂之中,士兵們每人抓起兩袋扔到馬背上,沉甸甸的糧食落下,發出噗嗤一聲的聲響,這讓他們覺得很是詫異,有疑心的拿起刀子劃開了一道口子,接過,裏面還泛着土腥味道的泥土撲簌撲簌落下。
“将軍,這不是糧食,是土。”一名士兵大叫。
董超一愣,連忙用刀子挑開了好幾個袋子,結果,裏面俱都是泥土無二。
董超再去看車上剩下的糧食,見還有士兵過去拿,哎呀一聲,道:“放下,放下,那不是什麽糧食,都是土。”
士兵們迷迷糊糊放下了袋子,看着董超,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董超道:“快走。”
數百騎兵冒火而行,剛來到軍營外,鑼鼓喧天,走在了最前面的騎兵一時間沒有防備,頓時被吓壞了。
隻聽到蠻鈴聲響,劉莽騎着高頭大馬,臭屁的出現在軍前,把手中金絲百煉刀一指,道:“叫你們頭出來說話。”
董超眯着眼睛看着劉莽與他手下的數百步兵,身後是熊熊大火,他手一指,二話不說:“殺。”
劉莽登時被吓了一跳,哪有這樣話都不說就開幹的,這不是元帥大人的風格麽。
見董超出動,劉莽想也不想,掉頭就開始跑。
身背後,董超狂追不止。
待衆人離開後,方截則是領着百十号人出現開始撲滅營中大火,撲滅了火,又趕忙來到糧車附近,将上面的一層裝着土的糧袋統統拔下來之後,再一拆開袋子,發現裏面糧食完好無損,俱都松了一口氣。
有士兵在軍營當中挖開了地面上明顯是新挖痕迹的坑,裏面泛着熱氣的糧食靜靜暴露。
方截伸手抓了一把,松了口氣,暗道還好,還好。
正想着,方截忽然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又低聲道:“不好。”
有就近的士兵便問怎麽了。
方截道:“我隻顧着怎麽保全糧食了,卻忘了劉莽将軍還在危險之中,唉,真是糊塗。”
正說着話,劉莽歸來,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手裏,還提着董超人頭。
到了方截跟前,劉莽一把将人頭扔到了地上,手一指,道:“看看這是什麽?”
方截仔細打量,然後擡頭道:“劉将軍,這是你幹的?”
劉莽嘿嘿笑:“是元帥大人做得。”
正說着,張小寶也回來了,他腰間懸挂寶劍,一副雲淡風輕模樣,來到了跟前,問方截道:“糧食都還好吧。”
方截嗯了一聲。
随後,他突然跪在了地上,沖張小寶抱拳道:“學生想的過于天真了,差點陷害劉将軍與萬劫不複之地,請校長責罰。”
張小寶呵呵笑着擺手:“不礙事,不礙事,第一次麽,都會這樣,慢慢的,就熟練了,這不,總算是有驚無險,劉莽,你說是吧。”
一旁劉莽直咧嘴,心說元帥大人你可别開玩笑了,剛才差點被殺的又不是你。
但既然張小寶這麽說了,劉莽便嬉皮笑臉道:“不錯,不錯,就是這個意思。”
方截還是一臉慚愧。
張小寶呵呵直樂,道:“好了,先别多說了,危險已經散去,你們兩個去把糧食收拾一下,天亮的時候,咱們就出發。”
兩人點頭離去。
張小寶獨自一人回到自己軍帳之中,坐下來,将腰間寶劍摘下,拔出來用毛巾擦着劍身上的血迹。
小憐跟進來,到張小寶身後,輕輕的給他揉捏着肩膀。
張小寶閉着眼睛享受,内心卻是一陣翻江倒海,看來,在數百人之中強殺對方首領,以自己境界和經驗,還是稍有不足啊,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妥的,慢慢來就是了。
再說了,自己走的是儒将風格,萬軍從中取敵将首級這種苦差事,以後還是少做的好啊。
這一次,方截初上戰場,能把對方耍的團團轉,倒是可喜可賀的事情,雖然事有纰漏,漏洞頗多。但畢竟是第一次,有些事情,沒能想到,也算是情有可原。日後隻需要在戰場上磨練磨練,方截未必不能成爲自己的接班人。
“等我把方截培養的能獨當一面了,咱們就去廣陵接小蘭回來。”張小寶忽然抓住了小憐的手道。
小憐輕輕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