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二天拂曉來臨,日出東方的時候,轟隆隆一陣馬蹄聲響。
早早就起床的衆士兵一個個臉上俱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他們回望着自己的上司,抓緊了手中兵器。
看那副樣子,顯然是随時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元帥大人,大事不好了。”
帳篷外,劉莽提高了嗓音大叫。
已經梳理完畢的張小寶掀開簾子走出來,道:“怎麽了?”
劉莽急的不輕,忙道:“東面有馬蹄聲傳來,聽聲音,怕是不下三千騎兵,咱們要怎麽辦?”
張小寶瞥了他一眼,道:“慌什麽,這是司州腹地,前線有韓将軍撐着,除非河内被攻破,否則的話,這些騎兵,都是我們自己人。”
說着,他朝着大營外走去,來到了營門口的時候,發現方截站在營台上,手裏抓着号角,一副随時暴走的模樣。
張小寶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下來,而後,大開營門,就靜靜的等候在營門外。
那些騎兵轉瞬之間到達跟前,俱都清一色的标準帝國軍紅旗紅甲,張小寶回頭瞥了一眼劉莽,道:“你看,我說什麽來着。”
說話的功夫,張小寶邁步走上前。
那些騎兵到了跟前,随着爲首一人一擡手,所有騎兵不約而同的一勒馬缰,數千騎兵的動作出奇的整齊,戰馬猛地停下,緊接着,那打頭的統領翻身下馬,跪在張小寶面前,激動道:“末将奉韓将軍之命,特來迎接元帥大人。”
張小寶低頭看了他一眼,巧了,這個也是當初平定寇德之亂時的一個将官,後來因功調入韓文舉麾下。
沒記錯的話,這個将官好像是姓李來着,名字麽,應該是李存才對。
于是乎,張小寶呵呵笑着将李存扶起,道:“李将軍不用這麽客氣,起來吧,起來吧。”
李存先是一愣,随後又是狂喜,沒想到,一年時間過去了,元帥大人還記得他的名字,顫抖着聲音答應了一聲,站起來後,恭敬的站在張小寶身後。
張小寶伸直了脖子看了一圈,手指做數數模樣,然後問道:“你這帶來的怕是有五千騎兵吧,這麽多人過來,前線沒事麽?”
李存憨厚的笑了:“韓将軍說了,元帥大人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張小寶咂舌:“糊塗。”
說着,連忙吩咐衆人收拾東西,拔寨而起,望着河内方向行軍。
日頭過了中午,大概傍晚時分,便已經可以望見河内城牆。
隻不過,此時河内城前方卻傳來了一陣又一陣喊殺聲,看這樣子,顯然也是涼州兵在攻打河内了,而且,聽聲音,戰況也是焦灼不堪。
在前頭打探消息的令使已經回來,跪在張小寶面前,道:“太傅大人,前方涼州兵已經湧上城頭。”
張小寶蹭一下拔出了劍,道:“方截劉莽,你們護送糧草從西門速入河内。”
倆人抱拳答應。
張小寶接着回頭看着李存,道:“将軍可有膽子跟我繞城擊敵?”
李存梗着脖子,他本就是帝都拱衛軍中騎兵将領出身,骁勇善戰,此時更是韓文舉手下唯一一個騎兵将領,聽到張小寶這麽說,當時就拍着胸脯嚷嚷起來。
張小寶大笑一聲,屈指一彈劍身,從車架上跳到了拉車的馬上,用劍斬斷了套索,舉劍指着前方,道:“殺。”
話音落下,張小寶一馬當先。
身後衆士兵一個個的都深感震驚。
他們都是從寇德之亂中走過來的老兵,也都知道張小寶是如何的不善戰鬥,現在,張小寶竟然奮不顧身了,試問,他們怎麽會不感動。
于是乎,五千騎兵蜂擁而上。
不過一刻鍾,張小寶已經帶人繞過了河内城,出現在涼州兵正面攻打的東城牆前。
當五千騎兵呼嘯而至的時候,那些涼州兵還是一副迷糊模樣。
張小寶哈哈大笑,用劍一拍胯下馬匹,嗖一聲竄了出去。
身後,李存招呼大軍跟上。
猝不及防之下,攻城的涼州兵與城牆上已經上去的涼州兵被張小寶成功的切斷,這一下,直接就将城牆上的敵軍變作了一支孤軍。
城上奮鬥在前線的韓文舉正在疑惑之間,他雖然知道城下騎兵是自己派出去的,但是他記得給的命令是接張小寶回來啊,沒說擅自出擊啊。
這時候,有眼尖的将官伸手指着城下舉着一杆張字大旗沖殺的張小寶,呀了一聲:“那不是元帥大人麽。”
韓文舉一聽,心裏咯噔一下,再去定睛一看,發現果然,一跺腳,暗道張小寶怎麽還是喜歡胡鬧,連忙彙聚所有力量撲殺了城牆上的孤軍,然後不等歇口氣,大開東門,率領城中本來充作預備隊的八千精銳步卒,直接殺出城去了。
本來是無心之舉的張小寶無意之間的舉動将河内士氣大大調動,步騎兩支兵馬彙合,奔着涼州兵,猛沖猛打将近三裏方才志得意滿的撤回。
河内城前,屍橫遍野。
當得勝而歸的時候,滿城都能聽到士兵大喊張小寶名字的聲音。
張小寶啧了一聲,道:“沒想到,我原來這麽受歡迎。”
韓文舉在旁邊滿是無奈,耷拉着臉,道:“元帥,我說你之前可不是這樣沖動的人啊。”
張小寶嘿嘿笑:“這不是熱血上頭了麽,下次不會,下次不會。”
韓文舉一攤手,滿是無奈。
回到城中,押送糧草的劉莽與方截也早就到來。
剛剛打退一波慘烈的進攻不說,張小寶強勢回歸的消息也在軍中傳開,在張小寶别出心裁的要求下,本應是在帥府升帳的會議搬到了校場上。
當着校場上數千中下級軍官的面,故意沒有将身上血迹擦拭的張小寶用劍劃開了一袋糧食,道:“各位,我奉陛下之命,特帶着十萬石糧草與各種補給,來支援前線。”
本來已經糧食緊缺且連必須物品都無法保證的前線軍官們聞言齊聲歡呼,張小寶招了招手,叫來了軍中糧官,當着所有人的面,将十萬石糧草依次從袋子中拆開,裝入了軍中的袋子中。
光是這一件事情,就讓軍中後勤營一千多人忙活到了晚上。
裝完了,随着張小寶一聲散會後,衆人方才交頭接耳的離去。
待校場上隻剩下十多個高級将官的時候,韓文舉打了個哈欠,對于張小寶這個脫了褲子放屁的舉動,很是不解道:“元帥,你爲什麽讓下面人把軍糧從袋子裏倒出來裝到另外一個袋子裏,難不成,這樣會讓糧食變多不成?”
張小寶笑罵道:“得了老韓,我知道你心裏嘀咕我是不是糊塗了,我告訴你,我現在清醒的很,這麽做的收效,你剛才也應該看到了吧。”
韓文舉抓頭:“什麽?”
張小寶朝着最後一批離開校場的中下級軍官努嘴,道:“喏,你沒看到麽,這些人臉上表情如何?”
韓文舉一攤手,那樣子,就是你還是明說吧。
張小寶直撇嘴:“我雖然來了,也的确是提高了一點士氣,但是這些,遠遠不夠,畢竟軍中目前最緊要的,還是缺糧的問題。”
說着,張小寶還看了一眼韓文舉,後者生怕張小寶誤會,連忙舉起雙手:“元帥大人,末将絕對沒有中飽私囊。”
張小寶:“···我也沒說你中飽私囊了。”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十萬石糧食從這個袋子裝進另一個袋子,爲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糧食很充足。”張小寶頓了頓,然後笑道:“老韓你看,那些人走的時候,不都是臉上一副很放心的表情麽。”
被張小寶這麽一說,衆人方才恍然大悟。
而後,張小寶擺了擺手,所有人便自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