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江江屠燕。”
方才反應過來的張小寶立刻結結巴巴的大聲叫嚷。
江屠燕從張小寶懷中坐了起來,騎在他的腰上,把手指放在張小寶嘴巴上面,噓聲道:“沒那麽多江。”
張小寶一臉驚慌的看着江屠燕,汗水從額頭滾落,扭頭怒視楊帆,結果後者一副,啊,原來這個女人就是江屠燕的反應模樣。
見狀,張小寶一個白眼就飛了過去,内心暗道媽賣批。
“那個,江屠燕啊,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再說。”張小寶讪讪着臉,狀似求饒道。
一旁的楊帆見狀,咂舌不已,張小寶這些天呆在王府中,可算是讓他看清楚了什麽叫沒臉沒皮,本來還以爲王爺是此道高手,哪曾想,張小寶一來,方才明白什麽叫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可是就這麽一個臉皮厚如城牆的人,竟然還能找到讓他害怕的人?
開玩笑呢麽在?
正想的出神的時候,江屠燕已經從張小寶身上下來,并伸手将後者扶起。
站起來後,一男一女都沒有說話,方才奔放無比的二人,此時仿佛都成了羞澀的代言人,倆人低着頭,一個揉着衣角,一個用腳踩着另外一隻腳,那模樣,要多拘束有多拘束。
“來了。”
張小寶道。
江屠燕紅着臉,聲音壓得極低道:“嗯。”
張小寶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江山舊知道麽?”
江屠燕:“嗯。”
“你聽我說,當初沒有去草原接你,是有原因的。”張小寶開口解釋。
江屠燕擡頭看着張小寶的臉,幽幽道:“我知道的,當初董匡大兵壓境,你要去破敵,這些我都知道的,小寶,好男兒志在四方,我不怪你。”
張小寶:“···”
果真奇怪,來之前,江屠燕還一副興師問罪模樣,那樣子,怕是活吞了張小寶方才能出一口惡氣,若是真的這樣做了,怕是江山舊也要拍手叫好,早就該這樣搞了,省的自己寶貝閨女的心被人偷走。
哪知道,見了面方才知道事與願違四個字是怎麽寫的,江屠燕雖說生性潑辣不假,但是在有情人面前,也會有俠女柔情的一面的,天可憐見,江山舊就從來沒有被受到自己閨女這樣好的待遇。
耳聽得江屠燕飽含在話語之中的深情,張小寶忍不住的就抓起了頭皮。
“小寶。”江屠燕弱弱道。
張小寶答應了一聲,道:“怎麽了?”
江屠燕看着張小寶,嘴巴忽地一噘,梨花帶雨道:“你瘦了。”
一句話落下,勝過千言萬語,張小寶當時腦袋裏就嗡的一聲,猶如千萬架戰鬥機在轟鳴。
在那一刻,他甚至都忘了如何思考。
女子本就用情深,更别說情到深處自感人肺腑了。
何況,自古不是還有一句最難消受美人恩麽,這也難怪張小寶會有如此反應。
他下意識的拉住了江屠燕的手,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大廳裏,趙奕已經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對小男女不說話。
旁邊過來楊帆,用手悄悄的指着兩人,低聲道:“王爺你看。”
趙奕白了他一眼:“看什麽?”
楊帆呵呵笑道:“沒想到,太傅大人還是一個風流種子啊。”
趙奕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大丈夫三妻四妾,都是很平常的事,隻要不與陛下争搶正妻位子,我看就好得很,多少還能拉攏江山舊這個天字高手呢。”
楊帆:“···”
···
在楚地一處充滿了南方建築味道的酒館之内,高樓上,坐着一個老人。
老人已經年入花甲,兩鬓斑白,身旁有一個捧着山楂的小童爲他燙酒端茶。
“唉,這南疆多濕氣,也不知道趙治是怎麽一坐就坐了二十年。”趙賀喝了一口滾燙的黃酒到腹中,溫了一下有些寒冷的胃。
旁邊小山楂撿起一個山楂扔進口中,嚼了兩口,吐出山楂核到地上,道:“先生,不是我說你,好好在并州享福你不幹,在陛下那頤養天年你也不幹,爲什麽要跑到南疆這塊地風吹日曬的,真是搞不懂。”
趙賀愛憐的抹了抹小山楂的腦袋,歎了口氣,道:“孩子,你不懂,我身份在那放着不說,年前還做出了哪等蠢事,哪有臉呆在我那大侄女跟前礙眼,你說,你一個親戚在你面前搬弄是非,導緻你虧了家本,換做是你,你會怎麽想。”
小山楂想也不想:“當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趙賀點頭:“就是這個理,雖然陛下不說,但我趙賀其實那種沒臉沒皮的家夥?趁着自己還沒埋進棺材裏,多做一些事,給趙家留一些福分,總歸是好的。”
小山楂撇了撇嘴,一言不發。
趙賀喃喃自語,道:“趙昊啊,當初你把自己閨女捧上九五之尊,又把親弟弟送入楚地這龍興之地,爲的就是保證傳承千秋萬代,隻是不知道,狡猾如你,想到過沒有你親弟弟卻會把他的侄女取而代之啊。”
小山楂眨巴眨巴眼睛,道:“先生,你在說什麽?”
趙賀連忙擺手:“沒,沒什麽。”
小山楂一臉迷糊。
年齡相差懸殊,可以說是爺孫倆的老少繼續吃喝。不一會兒,小孩心性且坐不住的小山楂就不耐煩了,問趙賀道:“先生,咱們來南疆都二十多天了,您給說說,到底來做啥了,總不能給沒頭蒼蠅似的瞎胡逛吧。”
趙賀微笑:“等人。”
小山楂眼睛瞪大:“等人,誰?”
正說着,一陣腳步聲沖樓下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趙賀沖小山楂嘿嘿笑:“來了。”
話音落下,一名步入中年臉上飽經滄桑的男子走了上來。
小山楂尋聲望去,隻見來人一身習慣性的灰袍,眼神憂傷,臉上棱角猶如刀削一般,條棱分明。
見到來人,趙賀擡起手來:“這裏。”
那個男人聞聲身子頓了一下,随後朝着趙賀走來,到了跟前,二話不說坐在對面,自來熟的給自己到了一杯溫熱的黃酒,端起來飲了一口,咂嘴道:“好酒。”
趙賀微笑,夾起來一顆花生米送入口中,然後眯着眼睛問道:“葉先生此次入蜀,不知道收獲如何,找到心中的答案了麽?”
來人正是葉知秋,聽到了趙賀的話,葉知秋不置可否,道:“算是吧。”
趙賀問:“放下了?”
葉知秋道:“放下了。”
說完,又頓了一下:“應該是放下了吧。”
趙賀疑惑:“難不成先生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葉知秋道:“國仇家恨,想放下,哪有這麽簡單的。”
趙賀擡頭望着北邊,道:“葉先生指的是?”
葉知秋瞥了趙賀一眼:“原來你知道。”
趙賀呵呵笑,手指有節奏的敲着桌子:“這樣也好,心中多少還留有一份挂念,這樣的話,人活一世,才不枉此時。”
葉知秋吞了一口酒到腹中,啧啧嘴,道:“說來也奇怪,你爲什麽要和我在楚地相會?”
趙賀聞言,眯起了眼睛,歎了口氣:“大概是順路吧。”
葉知秋哦了一聲,以示自己疑惑之後,也就不在開口問了。
趙賀扭頭看着葉知秋,道:“想來,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葉知秋淡淡道:“也是第一次見面。”
趙賀笑道:“借你西蜀龍氣一用,不知道葉先生答應與否?”
葉知秋道:“随你,既然兩位公主志不在複國,那這龍氣,留也沒用,不過卻需要兩位公主同意才行。”
趙賀長生一揖:“老朽替這天下蒼生謝過葉先生了。”
葉知秋又喝了一口酒,站起身來朝着樓下走去,道:“就此别過吧。”
趙賀問道:“葉先生去哪?”
聞言葉知秋身子一頓,扭過頭來,雲淡風輕一笑:“去見公主最好一面,然後刺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