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張小寶那謎一般的自信,中軍帳中的衆人都是一陣好奇,到底是誰給他的這個勇氣說出這句話?
正想着,張小寶拿出了從趙奕那裏借來的令箭,啪一聲拍在了桌子上,道:“各位,别浪費時間了,快去執行我的命令吧。”
一群軍官下意識的望向趙奕。
趙奕白眼一翻,一揮手,隻好示意衆人按照命令去做。
待所有軍官離開後,趙奕終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沖動,着急問張小寶道:“太傅大人,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咱們就這麽匆忙撤兵的話,趙治熬興得到了消息,一定會追出來的。”
張小寶呵呵笑着擺手:“沒事沒事,王爺你就聽我的就是了。”
趙奕還是一臉不相信的表情看着張小寶。
張小寶撇了撇嘴巴,沒去看趙奕,轉而擡頭望着獨孤劍心,賤兮兮道:“獨孤大俠,商量個事?”
獨孤劍心眼皮子都懶得擡,有氣無力道:“說。”
張小寶咂了咂嘴巴,道:“留下來幫我個忙怎麽樣?”
獨孤劍心哼唧了一聲,還沒說話,一旁江屠燕就插嘴急忙道:“要不我也留下來吧。”
張小寶皺眉,回頭看着江屠燕,眼皮子一翻:“你怎麽什麽事都喜歡摻和。”
江屠燕:“···”
“你領着你手下傭兵,和王爺一起撤退,不過走的時候記得給我留三五百個有馬的傭兵就行,我有大用。”張小寶毫不客氣的驅趕江屠燕。
畢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張小寶也不敢讓江屠燕留下,萬一出事了,别說江山舊會不會饒過自己,怕是自己心裏也會過不去的。
似乎是猜出了張小寶心中打算,江屠燕也就學着張小寶的模樣,無賴到底:“管你怎麽說,反正我不走了。”
張小寶皺眉:“有危險怎麽辦,我自己的話,多少還能逃脫。”
江屠燕擡頭看着獨孤劍心,後者身子一顫,轉過身子,道:“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我要是敢這麽做的話,師傅師娘知道了,一定扒了我的皮。”
張小寶推着江屠燕向外走,同時給了小蘭一個眼色,示意她監視着江屠燕,然後道:“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一向很是聽話的小蘭這一次卻沒有聽張小寶的話,她拉住了張小寶的衣服,後者回頭,小蘭開口問道:“相公,你自己真的沒事麽?”
張小寶聞言,好言相勸:“放心,沒事的,沒事的。”
說着,又推着小蘭和江屠燕一起到帳篷外,揮手道:“記住,給我留三五百個機靈的傭兵就行。”
吩咐完了,張小寶折回座位上,擡頭看着趙奕與楊帆,道:“王爺,事不宜遲,現在的話,你就開始撤吧。”
趙奕點頭,嗯了一聲,随後又有些不放心問道:“太傅大人,你自己真的沒事麽?”
張小寶反問道:“有事我還會留下?”
趙奕:“···”
“哈哈,既然這樣,那本王也就放心了。”
趙奕哈哈大笑,起身與楊帆離去。
待中軍帳中隻剩下張小寶與獨孤劍心兩個人的時候,後者開口問道:“你到底有什麽方法拖延城中追擊士兵。”
張小寶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道:“急什麽,急什麽,這不趙治那老混蛋還不知道我們要撤兵的消息麽,先睡一覺,等快天亮了,我自有辦法。”
獨孤劍心道:“天亮了怕是趙治也發現大營已經空了吧。”
張小寶聞言很是認真的捏着下巴:“不錯,那就提前一個時辰吧。”
獨孤劍心:“你在逗我玩?”
張小寶很不爽的打了個哈欠,然後站起來,向着外面走去,道:“得,就知道休息不好,行了,跟我來吧。”
說話的功夫,領着獨孤劍心來到了後勤補給處。
這裏,已經接到了上面消息的後勤官早就安排手下打點收拾準備撤兵了,見到張小寶到來,那後勤官拱手恭敬道:“太傅大人,您來了。”
張小寶沖他一點頭,嗯了兩聲,然後一揚頭:“糧食什麽的,都收拾完了?”
後勤官點頭:“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不能收拾的,就留下準備燒了。”
張小寶嗯了一聲,借着問道:“活牲之類的呢?”
後勤官道:“大人,這個小人就沒辦法了,軍營中近千頭活牲,趕得話,隻會拖延大軍撤退速度。沒辦法,隻能全留下了。”
張小寶道:“留下正好,我有大用。”
後勤官:“???”
揮手示意後勤官先行離去,而後張小寶又在後勤處挑挑揀揀找着東西。
身後獨孤劍心全程見了,頓覺疑惑,打心眼裏不清楚張小寶到底是要做什麽。
···
夜裏,三更天。
帝都城頭,近幾日有放哨士兵緊盯着城外不遠處的大營,日夜輪班,不肯停歇。
他們也接到了項起就快要回兵的消息,上頭已經下了死命令,在項起回來之前,一定要盯着城外大軍,好爲項起回兵圍剿他們做出貢獻。
而下面人也正是這麽做的。
隻是,他們不知道的是,趁着夜色正濃的時候,十萬大軍,已經悄無聲息的開始撤退,這個點,怕是隻剩下了空空的大營,雖然還燃着篝火無數,但裏面隻剩下數百傭兵,已經近千活牲了。
至于那十萬軍隊,現在的話,怕是已經撤退了有二十裏了。
正當士兵緊緊的盯着城外大營的動靜時,忽然間,敵軍大營中,毫無征兆的響起了讓人心膽俱裂的擂鼓聲。
聽這聲音,恐怕足有近千牛皮大鼓響起。
按照帝國慣例,三千爲一營,一營配有二十面大鼓,近千大鼓擂響,怕是敵人十萬大軍同時出動攻城了。
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放哨的士兵就扯開脖子大喊大叫道:“敵襲,敵襲。”
喊聲落下,被張小寶帶着人騷擾了有二十多天的守軍登時慌了神,難不成,今夜就是決戰之夜麽?
還是說,吳王千歲的人質要挾已經讓敵人惱羞成怒,不顧一切的也要在小涼王趕回之前拿下帝都?
三萬守軍,各個心中有千奇百怪的想法,内心思量的同時,緊緊的抓着手中武器,一個個的,慌亂不安,唯恐城下敵軍随時攻城。
可是,鼓聲響了足有一夜,也不見敵人上來,等天邊放亮,打眼一看,好嘛,半夜驚醒上城牆提心吊膽一夜的趙治幾乎要被氣死。
城外大營,早已經人去樓空。
那空空如也的大營中,哪還有半個人影?
趙治氣的不行,當要下令派人出去看的時候,内心卻又狐疑起來,又怕是張小寶用的一個詭計,一來二去的,等到了中午,在大鼓響的起勁的聲音中,方才派張團帶領幾千人出城去看。
這一看,更氣的不輕。
大營中,哪有什麽敵人,擂鼓的不過是近千活牲罷了,這些畜生被懸挂在架子之上,四肢騰空,下面放着大鼓,這響了足有一夜的聲音,就是從這裏發出來的。
至于那燃起的篝火,全是燒的來不及帶走的糧草。
聽到這個消息,趙治幾乎是被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竅。
正在他着急上火的同時,城外,有眼尖的士兵道:“小王爺回來了。”
話音落下,風塵仆仆的項起率領一萬騎兵繞城而來,在城外繞了一圈後,沒能發現張小寶蹤迹的項起單騎入城,上城頭問趙治情況。
當趙治将一切都說明之後,就聽到項起一聲冷哼,道:“張小寶,真有你的,隻不過,這帝都,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麽?”
說着,他沖趙治一抱拳,道:“陛下勿擾,微臣這就帶手下兒郎追殺。”
話落下,項起重新出城,統帥着已經是滿臉疲憊的一萬騎兵,望着腳步印子紊亂的東方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