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當天邊第一道怒雷在天際烏雲之中,狂行肆虐時,整個天地之間,都能感受到秋季特有的陰涼。
初秋時節的第一場雨,毫無征兆的瓢潑而下。
雨幕之中,張小寶擡起眼皮望着面對面站着的項起,後者猙獰的表情在大雨之中顯露無疑,他一臉的獰笑,那是在與仇人見面時大仇得以爲報的暢快感。
噌,一聲響。
盡管不知道項起爲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但是張小寶還是二話不說的就拔出了武器,與敵狹路相逢,束手待斃不是張小寶的性格。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人急了。
你項起戰力無雙又怎麽了,我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不試一試,怎麽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張小寶手提長槍,目光中帶着緊張看着項起,秉着敵不動我不動的心思,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做好戰鬥的準備。
面對面而立的項起在馬背上輕輕的将大戟橫起,直指着張小寶,口中則冷笑不斷,當初被張小寶誘敵深入,在自己光輝的戰績上留下了唯一一次落敗記錄,這讓項起很是不爽,盡管他也知道之所以會被包圍打敗,完全是因爲自己的原因,但就算是如此,項起還是非常不爽的。所以,這賬,算來算去就落在了張小寶的頭上。并且,也隻有張小寶的鮮血,才能勉強的平複自己内心中狂暴的心思。
輕輕的踢着馬腹,項起驅動戰馬慢慢的朝着張小寶走來,兩人不過十步距離,被項起這麽向前一動,距離逐漸的縮短,慢慢的就成了不足五步。
“太傅大人。”
林青亭二話不說就提槍站在了張小寶旁邊。
張小寶聞聲回頭感激的看了林青亭一眼。
畢竟他也知道,若是說天底下誰對項起的實力更加的了解,怕是除了林青亭之外,也沒有幾個人了。
不管怎麽說,當初林青亭也是跟在林青亭身後做纨绔的,小弟會不知道大哥實力?
但就算是這樣,遠不是項起對手的林青亭依舊是毅然決然的站在自己旁邊,沒有半點猶豫,這着實讓張小寶感動了一把。
“林青亭,你也來湊熱鬧?”
看到林青亭到來,項起皺起了眉,喉嚨中一聲中氣十足的低喝,那股子氣勢,足以吓的人屁滾尿流。
聞言林青亭硬着頭皮上前一步,用故作冷漠的語氣道:“小王爺,我們是敵人,既然是敵人,那就有點敵人樣子,所以,小王爺盡管來吧。”
項起哈哈大笑,把大戟橫在身前,一臉玩味般的笑容,呵呵一聲:“好,好,林青亭,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王不講往日情面了。行,你站出來,很好,總算不是一個懦夫。但就算這樣,也不過一個雜魚。今天,本王就要讓你們如何從天牢逃出去的,如何重新回到天牢。”
說話的功夫,項起猛地一踩胯下馬,整個人從馬上飄飄然而下,大戟橫掃過身前,如迅雷風烈一般迅速,讓張小寶差一點沒反應過來。
頭頂飄飄有一蓬頭發落在地上,張小寶後知後覺的方才覺得有些驚恐,他一摸頭頂,束發已經被項起斬斷。登時,張小寶一陣後怕,向旁邊退了兩三步,躲過了項起接下來刺向自己的一戟,然後拍着胸口,小生怕怕模樣道:“好危險,好危險。”
項起聞眼隻是冷笑,但手上不停,第三次攻擊繼續推出。
張小寶見狀,心道總是避讓,什麽時候才能對項起造成傷害?走位是走不死對手的,還得攻擊才行。
想到此,張小寶把身子就地一滾,向着項起滾了過去,滾進了項起攻擊範圍。一杆槍,從上而下紮向項起,這幅模樣,擺明了一副我要和你以傷換命。
面對張小寶突如其來的攻擊方式,項起也是沒由的楞了一下,打他上戰場起,還從來沒有見到這種不要臉的攻擊方式。
恍惚錯愕,項起硬生生止住了第三記攻出的招式,将大戟向回一帶,順勢的在旁邊林青亭刺過來的槍杆上一磕,将後者打了一個趔趄後,身子躲閃,又輕輕松松的躲過了張小寶刺向自己咽喉的長槍。
一擊不中,張小寶早料到會如此,不理會項起如何還擊,尚且在地上滾泥巴的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長槍當做大刀從上到下劈向項起頭顱。
“雜魚。”
戰鬥之中,項起依舊不忘嘲諷,大戟向上平端,隔開了張小寶劈下的長槍,然後順勢推出,擊打在張小寶腰腹之間,後者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口吐鮮血的倒飛出去。
見狀,項起更是大笑不止,可是當他想要追擊的時候,卻本能的覺察到了一絲危機,待反應過來,他二話不說,身子連忙一矮。
頭頂,有一短刀飄過。
短刀的主人,則是一臉懵逼的陳斌。
好家夥,這個項起,還是人麽。自己的偷襲已經如此隐蔽了,怎麽還是被發現了。
躲過了陳斌的攻擊,項起轉身怒視着他,口中罵了一聲雜魚,左拳握着,一拳就望着陳斌心窩打了出去。
後者見狀,瞳孔驟然間一縮,忙将短刀橫在身前,用結實的刀身硬生生的扛住了項起志在必得的一擊。
當拳面與刀身向觸碰,短刀登時化作了千萬片碎裂。而陳斌,也如同破敗的棉絮,飛一般的在雨中重重跌了好幾個滾。
“艹。”
眼見自己拼着吐血換來的偷襲機會依舊是被項起察覺,張小寶忍不住就要罵娘,這個怪物。
捂着肋下被項起大戟擊中的地方,張小寶嘴巴上血流不止。
多虧關鍵時刻有李庭芝的内力護身,再加上江屠燕送他的那一身寶甲,否則的話,怕是要被項起這一招攔腰斬斷了。
“嘶。”
稍微動彈一下,張小寶便覺得渾身疼痛不已,連動一動小拇指,都能牽扯到肋下傷勢。
這讓張小寶很是無語。
将大戟在手中耍了好幾個花,項起慢慢的朝着地上張小寶走去,一遍走,一邊冷笑道:“明天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旁邊林青亭不自量力沖上來,卻被項起一招打的吐血而飛。
明眼人現在都能看出來,項起已經無敵。
“死吧。”
已經走到了張小寶跟前,大戟舉過了頭頂,做長刀向下劈來。
張小寶徒勞的睜大了眼睛,内心惶惶罵道:“我艹。”
锵。
一聲金玉交鳴之聲在耳邊響起,這與張小寶印象中自己被項起劈成兩半的聲音完全不同,他疑惑的睜開眼睛,但見腳邊躺着一柄普通的長劍。
再去看項起,後者也是皺着眉望着帝都天邊方向。
見此情形,張小寶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忙回頭去看,隐隐約約的,便發現了在天空之中有一黑點急速而來。
在那黑點身後,跟着十多點閃光。
地面上,還有一人雙手持刀狂奔不止。
“太傅大人休慌,楊帆來了。”
狂奔中的那人咆哮聲中從遠至近,頃刻間在衆人耳中響起。
地下的是楊帆,那麽天上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這個點,除了獨孤劍心,還能有誰?
“哼,又來了兩條雜魚。”
項起不屑冷哼。
先前是自己長途奔襲體力不支才勉強打敗了你們兩個,現如今,風水輪流轉,從帝都拼殺而出的你們,怕是體力不支了吧,遇到了此時的我,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幾個回合?
心中帶着這樣想法,項起放棄了殺張小寶的機會,而是将大戟杵在地面上,擡頭望着楊帆與獨孤劍心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