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舊,他怎麽來了。”
當聽到項起的低吼聲,忙着去搶回小林子的張小寶愕然擡頭,望向空中。
空中那人懸空而立,放眼天下,除了江山舊外,還有誰能做到?
李庭芝當然也能,可他不是将内力給了自己了麽。
“咳咳。”
懷中小林子一陣咳嗽,張小寶忙低下頭,望着小林子,關懷道:“小林子,你怎麽樣了。”
小林子迷茫着睜開眼睛,看到了張小寶,喃喃道:“太傅大人,放心吧,我沒事。”
說着,便閉上了眼睛。
見狀,張小寶大驚失色,連忙不顧自己虛弱,就要渡氣過去。
哪知道,他剛剛提氣,頭頂就傳來江山舊不屑的嘲笑聲:“小混蛋,你要是想讓小林子死,就盡管給他過氣吧。”
聞言張小寶咦了一聲,擡頭望向空中,卻發現空中空空如也。
正疑惑的時候,面前忽然傳來江山舊的聲音:“我在這呢。”
“卧槽。”
張小寶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見狀,江山舊撇了撇嘴,走過去,替張小寶度了一口氣,好使的他不會因爲傷勢過重死去。
“不用管我,你們打你們的,我隻是來保護這個小混蛋不死的。”
扭頭看項起與楊帆等人都愣愣不動手,江山舊笑着擺手道。
聞言,項起眯着眼睛看着江山舊。
江山舊舉起雙手道:“放心,我這次絕對不插手。”
項起哼了一聲。
一旁陳斌眼珠子轉了轉,二話不說,提刀沖上。
他一動,就相當于點燃了戰争火苗。
項起剛随手一擊打在了陳斌胸前,重傷了他,但還沒等喘氣,又被圍上來的獨孤劍心與葉知秋交纏住了。
江山舊盤腿坐在了張小寶旁邊,望着被楊帆陳斌等六個高手圍殺的項起,歎氣向張小寶道:“小混蛋,你多瞧瞧項起是怎麽和人過招的,錯過了,怕是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讓你近距離感悟了。”
張小寶回頭看着江山,道:“你不上麽?”
江山舊點頭,繼而道:“我江山舊豈是那種以多打少的人?”
有江山舊渡過來的一口氣,張小寶多少覺得體内氣息順暢了不少,聽了江山舊的話,便又道:“可是你不是和項起有過約定要打上一場麽?”
聞言江山舊身子一顫,幽幽歎氣:“怕是這場你等不到了,他項起能不能撐過今晚,還是未知。”
說話的功夫,地上的小林子已經恢複如初,胸前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見此奇怪情形,張小寶不由得驚訝出聲。
而江山舊卻顯得見怪不怪,這讓張小寶更加的奇怪了。
從地上站起後,小林子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身子,重新加入戰團,戰鬥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不斷的有鮮血在人群中濺射而出,也不知道是屬于他們八個人誰的,但聽戰團内呼呼風聲,足可猜到現如今已經到了何等慘烈的地步。
張小寶指着與楊帆等六人将項起團團圍住厮殺的小林子,道:“怎麽回事?”
江山舊道:“什麽怎麽回事?”
“就是小林子身上的傷。”
“哦,我當初送給他一卷功法,那卷功法和一念的金剛不壞頗有些相似,隻不過每一次傷勢愈合,卻要昏迷幾日,用不着大驚小怪。”江山舊随口道。
張小寶:“···”
城中到處有聯軍士兵和守軍厮殺,城牆下,有項起與楊帆等七人大戰不休。
張小寶與江山舊兩個就在旁邊看着。
當一個時辰過後。感受到多少恢複了些體力,張小寶深吸了口氣,道:“我也該上了。”
江山伸手拽住了張小寶的手腕,道:“不用,現在的話,他們七個就行了。”
張小寶正想說你是不知道項起本事,哪知道,争鬥中的八人忽然分離,待人群消散之後,項起手握着大戟,嘴角鮮血淌下的喘息不止,在他周圍的地面上,全是一蓬又一蓬的鮮血。
“項起要死了。”
江山舊歎氣。
楊帆居高臨下的望着強行支撐身子的項起,内心忽然湧現出一股英雄末路的感覺。
對于所有的帝國軍人來說,項起無疑是個英雄,他少年成名,馳騁沙場百戰無敵手,一杆大戟,闖下了馬戰無敵的赫赫兇名。
可是現如今,卻在衆人的圍殺之下,顯露頹勢。
一個英雄的逝去,很明顯的是能引發人所歎息的。
楊帆不知道項起爲什麽會在江山舊來之後前後變化如此巨大,但是他卻知道,項起終究還是要死的。
“我若不來,項起或許還能堅持到天亮,然後換下兩三個人的性命,但是我來了,項起就得分心顧及我會不會出手,與人交手,也就沒了往常那股無敵感覺。”
江山舊幽幽道。
張小寶回頭望着他。
“雜魚。”
最後一聲從心底咆哮而出的怒吼,項起再一次提着大戟站起身來,類似于回光返照,再一次迸發出滔天戰意。
但,就算如此,也不過是他生命中最後一次升華罷了。
與楊帆等七個高手交戰到此時,也差不多有了一個時辰。
這麽長時間激烈的戰鬥,哪怕是項起,以一敵七,也是吃不消的。
到現在爲止,可以說,他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生前最後一次爆發,項起重新煥發了活力,沉重的大戟再一次在手中舞動開來,朝着距離他最近的楊帆就刺了過去。
哪怕是早已經做好了準備,楊帆依舊猝不及防,被項起一戟劃過了脖頸,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楊帆捂着脖子淋漓不止的鮮血快步後撤,驚愕的看着項起。
若不是他躲得及時,怕是項起這一下能直接取了自己性命。
“哈哈,一群雜魚,都一起上吧,看本王怎麽把你們一個一個全都殺掉。”
項起狀似朝天怒吼,猖狂而笑道。
沙沙。
踏着輕輕的步子,葉知秋手抖軟劍,使出鐵蟒銀花,朝着項起刺去。
耳中聽到聲音,項起猛地回頭,直勾勾的望着葉知秋,對于他成名絕技鐵蟒銀花,絲毫不躲不閃,大戟掄圓了劈下。
噗嗤。
噗嗤。
兩聲響,葉知秋成功的刺穿了項起胸膛。
而項起也成功的将大戟砍在了葉知秋的肩膀之上。
地面上,墜落一臂。
葉知秋悶哼一聲,捂着右手斷臂退下。
項起則是不停的大笑着,攝于他的威名,傷勢不一的衆人竟然不敢在再上,
當一刻鍾之後,項起的笑聲逐漸變得嘶啞,漸漸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再之後,項起坐在了地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天上毫無征兆的下起了大雨。
咕咚。
張小寶吞了口口水,回頭望着江山舊。
江山舊歎了口氣,站起來後,朝着項起方向鞠了一躬。
雨水沖刷而下,轟轟隆隆雷聲不斷。
這大概是秋天的最後一場大雨了吧。
葉知秋撿起來與右臂一起落在地上的軟劍,提在手中,不顧右肩處鮮血淋漓,朝着坐在地上的項起走去。
踏在雨水之中,一陣啪嗒啪嗒的聲音響起,而後,葉知秋來到了項起跟前,從上而下的望着他,忽然間,眼中寒光一閃,軟劍直直切落。
噗嗤,一聲類似于水汞破碎聲響,一口頭顱被血壓沖上了天空。
葉知秋丢掉了軟劍,伸手就抓住了那顆頭顱,放在西南方向,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泣不成聲。
項起已經沒有腦袋的屍體倒在了地上,腔子中一股熱血被雨水沖刷殆盡。
“項起真的死了?”
張小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道。
江山舊歪着頭看着他,淡淡道:“你不是都看到了麽。”
張小寶站了起來,朝着項起屍體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