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趙靈兒所率領的,從帝都出發的三萬援軍,在臨近傍晚的時候出發,經過豫州境内汝南,南下楚地,目标楚地與南疆相連接的秭歸城。
城樓上,望着趙靈兒率軍出發的身影,張小寶一拍額頭,道:“媽的,真是不讓人過一個好年。”
一旁已經知曉了一切事情的老宰相擔憂的望着趙靈兒領兵出征,問旁邊張小寶道:“趙學士真的沒問題麽?”
雖然張小寶對于趙靈兒并不怎麽有信心,但是他卻不敢往壞處去想,剛剛太平的帝國,承受不起失敗了。
而且,一直被張小寶看重且着重培養爲軍方接班人的方截,可就在這次危險中心。
“沒事,不過是一群畜生罷了,還能反了天?”張小寶似乎是在安慰老宰相,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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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秭歸城中。
自那天蛇人出現開始,淅淅瀝瀝的小雨就從來沒有停歇過。
一連七八天的雨落下,打濕的,不僅僅是弓箭手中的弓弩,同樣的,也将南征軍的士氣一壓到底。
整整有七八天了,這些蛇人,從來不見主動攻城,這些日子,這些個畜生每天都是零星幾個在城下耀武揚威的挑釁,似乎,是在激怒城中的南征軍,出城野戰,甚至于,它們當着守軍的面,在城下生吃先鋒營士兵戰死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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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這些怪物太可惡了,副将軍的遺體都被它們亵渎了,大不了咱們拼着一死,也要狠狠的教訓它們一下。”
說出這種話的,自然是以暴脾氣著稱的趙平。
方截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身上還挂着繃帶的趙平,抿了抿嘴,沒有說話,而是望向其餘軍官,道:“你們以爲呢?”
其餘軍官不似趙平那般脾氣火爆,對于蛇人的吃屍體做法,除了害怕,便是恐懼,哪還有膽量出城野戰。
“将軍,末将覺得,咱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待着等待太傅大人派來的援兵吧。”一個軍官畏首畏尾道。
“嘭。”
聞言趙平用力的一砸面前桌子,瞪着眼睛,道:“等等等,要等到什麽時候?再等下去,副将軍的骨頭都找不到了。”
幾個軍官反看着趙平,陰陽怪氣道:“你厲害,出城和蛇人野戰結果如何?有着好好的優勢不利用,非要出城野戰,哼。”
被同僚挖苦,趙平登時漲紅了臉。
“行了,有完沒完?”
方截猛地一聲大喝。
登時,廳上寂靜無聲。
方截捏着下巴,沉思道:“這些天,本将觀察過了,似乎,這些怪物沒有什麽攻城工具,所以才不斷激怒着我們要出城野戰。”
幾個軍官看着方截,等待着他的下文。
“各位,要知道,行軍打仗,後勤補給尤爲重要,十萬蛇人,每天光是口糧,就需要多少?我的意見,是靜靜的等下去,等它們沒有糧食了,等太傅大人援兵到來,到時候,我們再一舉出擊,拿下這些怪物。”
方截道。
話落下,一群軍官紛紛點頭叫好。
趙平聞言急了:“将軍你···”
方截一揮手,道:“行了,不必多說,我意已決。”
說完,方截便示意散帳。
做出了這麽一個慫的決定,似乎,并不是方截的本性,但是又有誰知道呢,方截的沖勁,早在因爲自己的判斷而導緻副将戰死,先鋒營全軍覆沒後,徹底的消失無蹤了。
眼看着方截轉入後廂房,趙平愣愣的呆在原地。
有軍官見狀,不由得一聲嗤笑。
笑聲入耳,這讓趙平更加的羞愧。
片刻也待不下去了,趙平火速出了大廳,廳外,有他的幾個親兵在等待。
見到了趙平,親兵忙上前道:“将軍,主帥說什麽了?”
趙平啐了一口,道:“方将軍已經被怪物吓破了膽了,竟然看着副将軍的遺體被怪物玷污。哼,他不奪回副将軍的遺體,我們去,你們有膽量沒?”
幾個親兵相互對視,然後錘着胸膛道:“願随将軍赴湯蹈火。”
趙平一臉感動:“好,好,這才是好兄弟。”
說話間,趙平便領着幾個親兵朝着自己右軍駐紮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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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截回到了後廂房,将腰間佩刀摘下,捧在手中,望着美女皇帝賜給張小寶,而張小寶又轉送給自己的名刀百辟,方截的眼角,不由得濕潤了。
“校長,我現在該怎麽辦?”方截喃喃自語。
“将軍。”
門外親衛忽然叫道。
聽到聲音的方截連忙擦去了眼角的淚水,重新挂上了百辟刀,使自己恢複平靜,打開了門,望着房外親兵,皺眉道:“怎麽了?”
親兵看了一眼方截還略有些濕潤的眼角,稍微一打量,連忙低下了頭,道:“将軍,那個五溪人醒了,說要見一見将軍。”
聞言方截皺眉,然後道:“帶我去。”
親兵點頭,領着方截朝着被傳令使救回來的五溪人住下的房間而去。
一路無話,不一會兒的功夫,便來到了跟前。
門口有兩名士兵守着,見到了方截,單膝跪下捶胸道:“将軍。”
方截嗯了一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進入房間之後,便看到那個五溪人躺在床上,看着頭頂天花闆,愣愣發呆。
方截搬了條凳子,放在床邊,大馬金刀的坐下,望着那個五溪人,一臉平靜道:“聽下面人說,你找我?”
五溪人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着方截,嗯了一聲。
方截道:“有什麽事麽?”
五溪人笑了笑,道:“原來号稱帝國未來之星,有着水将軍之稱的方截不過如此。”
被五溪人當面嘲笑,方截面不改色:“如果你隻是來諷刺我的話,那我很抱歉,我現在軍務繁忙,沒工夫搭理你。”
說着,方截作勢欲起。
誰知,那個五溪人忽然哈哈大笑。
聽到笑聲的方截轉過頭來,皺眉問道:“你笑什麽?”
五溪人收攏了笑聲,嘴角帶着詭異的弧度,看着方截,道:“方将軍就不想知道我的身份是什麽麽?”
方截上下打量了那個五溪人兩眼,道:“聽你一口流利的帝國話,在五溪人中,地位應該不低吧,否則的話,我派出去的傳令使也不會看到你在戰亂中被十幾個五溪勇士保護的而累死的事情了。”
五溪人點頭,道:“不愧是連張小寶都看重的水将軍,果然聰明。”
耳聽得五溪人直呼張小寶的名字,方截不滿的皺了皺眉。
後者好似沒有看到一般,道:“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叫沙摩禮···”
“沙摩···”聽到這個名字,方截喃喃自語,随後猛然醒悟:“沙摩,五溪王姓,你是五溪王族?”
沙摩禮點頭:“不錯,五溪王沙摩顯,正是家父。”
方截又鄭重的看了一遍沙摩禮,拱手微微彎腰道:“原來是世子殿下,失敬失敬。”
沙摩禮呵呵一笑,擺手道:“方将軍不必客氣,來,坐下說話吧。”
方截點頭,重新坐下,并看着有着非華服不穿,非玉帶不系之稱的沙摩禮,遲疑了一下,道:“世子殿下,本将不明白,您本是五溪之中的王族,怎麽會落的這樣的下場。”
沙摩禮呵呵笑了,道:“方将軍想知道?”
方截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沙摩禮歎了口氣:“這話說起來,就有些長了,唔,從什麽地方說起呢,啊,有了。”
說着,沙摩禮道:“方将軍還記得我父王幫助天子重奪皇位後被封爲南疆蠻族之王的事情吧。”
方截點頭,畢竟封賞的那天,他也在場。
“事情,就是從這裏發生了變化。”沙摩禮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