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秭歸城城牆上,一片火把閃爍亮光,照射的潮濕的楚地多少有了一些暖意。
現如今正值冬季,天氣本就冷的不行,再加上,前些日子那場持續了七八天的大雨,爲天氣更加增添了幾分寒氣。
因爲被蛇人圍城的關系,軍中補給線差不多已經斷了,許多士兵還是穿着單薄的棉裝,那種用來熬過冬天的厚厚棉襖,還是沒有送過來。
“媽的,這見鬼的狗天氣。”
一個士兵站在火把前,搓着手道。
另一個士兵瞥了他一眼,道:“南疆濕氣重,習慣就好了。”
“唉···”
沙沙。
正在此時,忽然間,士兵們耳中聽到了一陣聲音,就好像是蠶在吃桑葉似的。
“什麽聲音。”士兵問旁邊的同伴道。
旁邊同伴也是一臉懵逼表情,疑惑的看着左右,搖頭道:“不知道啊。”
沙沙。
聲音更加的響亮了。
士兵猛地拔出火把,向城外遞出去而看。
當火光亮起在城外時,士兵臉色猛地變了。
但看到城外數不清的黑影慢慢爬來,待有人将火把扔出了城外,借着火把亮光方才發現,那是一群蛇人,火把落地,幾個較爲貼近火把的蛇人都楞了一下,然後默默的避開了火把落下的地方,繼續前行。
最前方的一些蛇人,手中石刀石槍都換成了從先鋒營手中扒拉出來的武器。
比身材稍微大上一點的铠甲套在蛇人細窄的身子上,有着說不出來的滑稽。
“蛇,蛇人出擊了。”
看清楚狀況的士兵扯開嗓子大叫。
伴随着他的聲音落下,城上登時一片嘩然。
這時,負責守備城牆的守備官走過來,瞥了一眼士兵們,撇嘴不屑道:“怕什麽,這些怪物沒有攻城的工具,它們就算出擊了,能拿我們怎麽樣?”
守備官的話讓士兵們放下心來,是啊,這些畜生沒有攻城的手段的,不然的話,這些天來,也不會千方百計的想着勾引城中南征軍出城野戰了。
想到此,士兵們呵呵笑了,一個個的在城頭騷首弄姿,沖城下蛇人挑釁。
哼哼,當初你們這些怪物不是很嚣張麽,有本事上來打我啊。
耳聽得城牆上一陣陣壓抑之後的笑聲響起,守備官也跟着呵呵笑了。
事情就是這樣,野戰打不過你們這些畜生,但是你們也無法攻上城來,怕個鳥。
守備官如此想着。
但是,他的想法還沒落地,猛然之間,便聽到身後城内一陣陣凄厲的叫嚷。
“蛇,蛇人,救命啊~~~”
聽到這個聲音的守備官猛然回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那是方截帥府所在的位置。
“大,大人,蛇人上來了。”有士兵驚恐的指着城下不知何時竟然做出了雲梯的蛇人大喊道。
“什麽。”
守備官大驚失色,又轉頭連忙望向城下。
城外,數不清的蛇人不知何時拿出了二十多架雲梯,遊過了護城河,将雲梯搭在了城上,長長的蛇軀攀延而上。
“媽的。”守備官大喊,同時蹭一下拔出了刀來,大喝道:“兄弟們,千萬不能讓這些蛇人上來。”
帥府之中,剛歇息下去沒多長時間的方截被傳入耳中的一陣嘈亂聲給叫醒,他睜開了眼睛,叫道:“來人。”
一名親衛從外面慌張的走進來,道:“将軍。”
方截從床上坐了起來,皺眉問道:“外面怎麽這麽亂,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還沒等那親衛說話,匆忙間,軍中各個軍營的主将都一股腦的沖進來,慌張報道:“将軍,不好了,城内忽然出現蛇人。”
“什麽。”
聽到這個消息的方截第一時間就站了起來,他咬了咬牙,從床頭摘下了百辟刀挂在腰間,讓親衛給自己披上铠甲,然後道:“快帶我去。”
幾個主将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頭。
當衆人剛出了帥府時,道路盡頭,有一群人快速而來。
待離得近了,方截方才看的清清楚楚,這些人,正是趙平帶領去排查當初士兵失蹤事件的人。
趙平渾身鮮血的跑來,到了方截跟前,撲通一聲跪下,道:“将軍,蛇人挖地道攻入城内,此時正四處攻擊。”
方截眼睛猛然放大,他咬着牙,開口吩咐道:“左營右營。”
兩營主将抱拳道:“将軍。”
方截道:“帶着你們的人,繞城而擊,擋住蛇人攻勢。”
兩營主将抱拳離去。
方截蹭一下拔出百辟刀來,吩咐剩下的人道:“你們負責各自把守的地點,放過一條蛇人,拿你們是問。”
衆人點頭離去。
而後,方截看着趙平,沖趙平道:“你帶着親衛營,和我一起去蛇人挖地道的地方,把這些畜生悶死在地下。”
趙平點頭,匆忙間起身,帶着身上傷勢,領着方截而去。
一路火急火燎,狂奔到了蛇人挖出的地道口。
這裏,是靠近帥府不過兩條街的一處院子,此時,蛇人已經在和城内守軍開始了戰鬥。
方截趕到,舉着刀,二話不說:“殺。”
言訖,他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
唯恐方截有什麽損傷,親衛們趕忙跟上。
到了跟前,仗着百辟刀的鋒利,方截二話不說的就剁在了一個蛇人腦袋上。
登時,那個已經刺死了四五個守軍的蛇人人首分離,倒在了地上之後,身子扭了幾圈方才斷氣。
方截扯開嗓子道:“所有人不要慌亂,按照戰鬥隊形作戰,這些蛇人沒有多少,隻要把它們壓制住,勝利還是屬于我們。”
有方截的到來,守軍們士氣大增,紛紛吼了一嗓子後沖上前。
有百辟刀的方截沖在了最前方。
當一陣慘烈的厮殺過後,地道口處湧進來的三百多蛇人被紛紛斬殺完畢。
坐在地上,方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看了一眼自家軍傷亡,一臉心疼模樣,然後道:“快找東西把地道口堵上。”
趙平點頭,轉身而去。
方截則是自己坐在地上,問親衛道:“其餘各處情況怎麽樣了?”
親衛答道:“左營右營傳過來了消息,散落在城中四處攻擊的蛇人,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另外,城牆上···”
噗嗤···
沒等親衛的話落下,從方截腰腹處,猛地一聲利物入肉聲響,緊接着,一杆帶血長槍探出了頭。
方截身子隻是晃了兩晃,便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将軍!!!”
親衛大聲叫喊,上前一把将方截抱起來,搶了過來。
地面上,有一條重傷未死的蛇人晃動着滑稽的腦袋站了起來,它站起來之後,晃了晃腦袋,手裏拿着帝國制式長槍,張大了嘴巴,猛地一聲嘶吼,長長的信子垂在胸前,夜色下,火光中,顯得猙獰可怖極了。
“将軍!!!”
已經注意到這裏發生了什麽的趙平火速折返,到了跟前,二話不說,跳起來一刀砍在了蛇人後脖頸處。
一刀落下,入肉半尺,蛇人的脖子被這一刀直接砍斷了一半,剩下的腦袋,則是勉強的垂在脖子上,吱呀吱呀的晃來晃去。
擡腿将蛇人已經死去的屍體踢開,趙平跑到了方截旁邊,低着頭,看着方截,道:“将軍,你怎麽樣了。”
被一槍擊穿了身子的方截迷糊中聽到聲音,他費力的擡起疲憊的眼皮,苦笑了一聲,斷斷續續的咳嗽道:“咳,看··看來··,我··我還是要··要··要聽校長的話啊··将不··不可輕易沖鋒。”
說完這些,方截便腦袋一歪,躺了下去。
見狀,趙平臉色大變,忙伸手去探方截鼻息,登時松了口氣,還好,隻是昏迷。
用力的扯下了身後披風,攔腰将方截胸腹處的傷口緊緊纏上,然後抱起趙平道:“快去找郎中來給将軍治療。”
親衛聞言連忙點頭,轉身而去。
而後,在一群親衛的拱衛之下,趙平抱着方截回到了帥府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