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的是你。”
裴放大喊,同時,腳下向後騰騰騰退了四五步,一臉提防卻又害怕的盯着張小寶。
張小寶很臭屁的擦了擦鼻子,挺着腰,一副牛氣哄哄的模樣,道:“裴放,你中了我的計了,等死吧。”
裴放聞言,心中一激靈,下意識的,轉身就要跑,可是當他看到張小寶和自己距離隻不過一杆槍的距離時,心中卻又生出來一個想法來。
這麽近的距離,拿住一個沒有半點武功的張小寶,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吧?
想到此,裴放喝了一聲,想到便做,伸出手來,抓向張小寶。
哪知道,怕死而又膽小的張小寶依舊是笑嘻嘻的,不慌不亂的看着裴放。
裴放見張小寶如此模樣,心裏也是一凜,被張小在心中留下了陰影的他,竟然下意識的就認爲張小寶又有什麽詭計似的。
他不由得一愣,收回了手,緊盯着張小寶,道:“你又玩什麽花招?”
張小寶隻是笑,也不說話。
看的裴放更加的心裏沒底了。
“殺。”
忽然間,一陣喊殺聲響起,藏在牛車中的士兵紛紛掀開頭頂蒙着的氈步,執出刀槍,朝着門洞裏毫無防備的叛軍砍去。
一時間,城門洞中,響起了一片又一片的哀嚎。
“元帥。”
伴随着韓文舉的呼聲,他已經領着二十多名士兵來到跟前,護在張小寶身邊。
張小寶也終于送了口氣,拍着胸口,一副小生怕怕,嘿嘿笑道:“裴放,好可惜啊,你剛才動手的話,我就沒命了。”
裴放聞言,直接瞪大了眼睛,一口老血被氣的噴出,顫巍巍的指着張小寶,罵道:“卑鄙小人。”
張小寶絲毫不以爲意,他一招手,道:“上,把這個家夥給我拿下。”
一聲令下,韓文舉應和一聲,領着十多名士兵便沖向了裴放。
裴放本來就有傷在身,直到此時都還沒痊愈,見韓文舉來得急,自知不是對手,想也不想,轉身便跑。
韓文舉本來還想要追,張小寶卻叫住了韓文舉,道:“老韓,讓他走吧,一個被我吓破了膽子的人,壓根就沒什麽威脅。”
韓文舉聞言,這才停下了腳步,轉身向叛軍殺去。
駐馬關的門洞裏,兩千名叛軍與共計五千帝國士兵展開了激烈厮殺,因爲叛軍倉促間被偷襲,沒有準備,所以從一開始,便是被帝國軍壓着打殺。
張小寶身旁圍着不下百名精銳的持盾刀兵,爲的就是保護好張小寶的安危。
張小寶也自知自身不善武功,所以,早早的就退到了關外。
一個小時後,駐馬關内的戰鬥落入帷幕。
城門口處滿是鮮血碎肉,張小寶隻是進去看了一眼,便捂着嘴巴走出來哇哇大吐起來。
自打他掌兵開始到現在,怎麽說也算是打了不下十場戰鬥了,可是以往哪一場戰鬥,參戰人數不比這次的多,可是激烈程度,卻遠遠不及。
整個門洞,簡直是變成了修羅場。
就連前來見張小寶的韓文舉,身上铠甲都挂滿了碎肉,耷拉着一條手臂,渾身傷勢看着觸目驚心。
下令将城門口打掃幹淨,有傷未死的叛軍全都送回大營,那些死去的雙方士兵,按照身份分開了,帝國士兵遺體,送到大營,然後再送回帝都的家人手裏。
叛軍的屍體,則是就地挖個大坑給埋了。
雙方共計七千人的戰鬥,死亡數量卻超過了三多千人,可是最後打掃戰場時所收斂的屍體,卻不過八百具,剩下的,全變成了一攤碎肉。
可見戰鬥是何如的激烈。
大軍陸續進入駐馬關,張小寶寫了一封戰報送到河陰,而後,便修整幾天,一是爲了攻打司州首府做準備,而是等林青亭麾下四萬大軍到來。
消息傳到了河陰,美女皇帝龍顔大悅,甚至都不在乎張小寶先前的欺君之罪,氣的趙靈兒好幾天沒能吃下去飯。
美女皇帝更是拔下自己頭上白玉簪,送到駐馬關上,獎賞張小寶這次攻下駐馬關的功勞。
對此,張小寶隻是大咧咧的咧嘴一笑,毫不忌諱的說道:“照這個情形下去,在用不了多長時間,陛下那一身行頭都得賞給我了。”
前來封賞張小寶的使臣聞言,震驚的不行,低下頭,裝作聽不到的樣子,心中卻沖張小寶挑起來了大拇指,好家夥,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就張小寶敢說了。
當使臣回去後,美女皇帝問他張小寶接受封賞是可曾說過什麽。
使臣猶豫了半天,将張小寶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美女皇帝。
哪知道,美女皇帝非但不惱,還說出隻要張小寶擊敗了寇德,平定了這次叛亂,朕這身赭黃龍袍,就賞給他做朝服又能怎樣。
話一出口,使臣更加的震驚。
要知道,帝國律令,龍袍隻有天子才有資格穿,其他的人,别說穿了,就算身上穿了有龍圖案的衣服,那就是抄家滅九族的大罪。
而龍袍中,也有着極爲嚴厲的規矩。
正式場合下,天子應該頭戴十二冕旒的白玉平天冠,身穿玄黑衮龍袍,腳下無憂履,腰間雙龍戲珠青玉帶(注,大新崇尚水德,故而以黑色爲尊)。
非正式場合下,天子的裝扮就沒有那麽多的條條框框了。
就算如此,天子依舊還需要身着赭黃色便服龍袍。
可雖然是便服,但那仍然是龍袍啊,是天子才有資格穿的龍袍啊。
但美女皇帝竟然說出将自身龍袍賞賜給張小寶作爲朝服的話,這該是多大的欣賞才能有着這樣的榮譽?
縱觀曆史,恐怕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到這種地步吧?
“靈兒,你幫朕問一下,青亭這小子怎麽回事,卡在沁水有半個月了吧,你讓他學學小包子,都打到寇德眼皮底下了。”美女皇帝忽然轉頭,向一旁從自己剛才那句話中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趙靈兒道。
趙靈兒處是詫異,随後羞澀的低下了頭。
老實說,林青亭作戰不利,趙靈兒也是覺得自己這個弟弟不争氣。
雖說林青亭也是初次領兵,可是人張小寶也是啊,兩者一對比,差距爲什麽就這麽大捏?
虧林青亭還是将門之後呢。
趙靈兒紅着臉,站起來,正要答應,行宮外,卻傳來戰報:“報,陛下,林小将軍傳來最新戰報,沁水已經攻下。”
美女皇帝聞言呀了一聲,随後笑道:“靈兒,看來,青亭也不完全隻會在帝都裏橫行霸道啊。”
趙靈兒聞言,更加羞憤的低下了頭。
可是,當美女皇帝問清楚了令使林青亭攻下沁水的經過的時候,頓時笑了。
原來,因爲張小寶攻下了駐馬關兵臨城下的消息,寇德連夜下令,将沁水方向的叛軍全都撤回城中,更是讓沿路的守城士兵統統撤回,直接讓出了沁水。
不然的話,林青亭還需要再耗費些時間。
美女皇帝笑着,沒好氣道:“看來,青亭的運氣還是不錯的。”
趙靈兒:“···”
···
八天後。
前線駐馬關,林青亭率領麾下經過連日麾戰,隻剩下三萬多不足四萬的軍隊到來,與張小寶彙合,交出兵權。
這一日,張小寶召集軍中各個将官,商量着對寇德做出最後一擊。
爲了防備寇德戰敗逃跑,張小寶直接讓林青亭領着軍中一萬騎兵連夜将司州首府附近的城鎮全都拔掉,更是派遣士兵進城駐守,沒幾天的功夫,便将周圍肅清,寇德,已經徹底的被孤立起來。
做完了準備工作,總攻之日也已經到來。
破天荒的,爲了威風的張小寶竟然沒坐馬車,而是拘謹的坐在戰馬上,領着大軍來到司州首府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