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寶放下手中孫子兵法,來到了外面井邊,打了盆水,回到宿舍,對着呼呼大睡的軍官們劈頭澆下。
“呼,下雨了,下雨了。”
被澆醒的幾名軍官猛地坐起來,口中咋咋呼呼道。
一回頭,正看到張小寶手裏那個盆,氣呼呼的瞪着自己。
“太,太傅大人。”一行人也不敢高聲,都耷拉個腦袋。
張小寶哼了一聲,将手中木盆扔在地上,道:“你們幾個出去,每個人打一盆水,把還沒醒的人都給我澆醒。”
幾人有氣無力的點頭,悻悻出門,到井邊打起了水。
張小寶則走出來,找了個一棵樹,坐在下面,背靠着樹,冷眼觀瞧。
不一會兒的功夫,宿舍區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叫罵。
聞聲張小寶啧了一聲:“唉,起床氣還真大。”
又過了一會兒,三百名軍官穿着貼身衣物,渾身濕哒哒的來到了校場上。
張小寶扶着腿站起來,道:“關于你們起床這麽晚的事情,我不想過多追究,畢竟是我昨天沒通知你們,所以,你們今天晚起我不怪罪,但是從明天開始,金雞三唱後,在一刻鍾内,全都給我起床,明白麽?”
衆人軟綿綿道:“明白了。”
“嗯?”張小寶一瞪眼睛。
見狀,衆人又連忙提高了聲音大喊:“明白了。”
“行了,都去換身衣裳,回來見我。”
衆人相互離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去而複返。
看衆人換上一身精神的便服,張小寶道:“這才像話。”
“來來來,都坐下,今天第一天不講課,聊聊天。”
說着,張小寶率先盤腿坐下,一群軍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跟着紛紛坐下。
張小寶陳釀了一下言辭,後問道:“你們都是哪的人?”
衆軍官聞言便開始報籍貫,張小寶壓根就沒怎麽用心去聽,他完全是想着拉起話頭罷了。
“看樣子,你們入學前,也算是地方上的人物啊,不然的話,這第一批三百名的軍官裏頭,不可能有你們。”張小寶道。
衆軍官一臉自豪,那可不咋地。
“說說吧,你們在軍中最高的榮譽是什麽,最牛逼的戰役是什麽?”張小寶道。
一群軍官聽了張小寶那滿口糙話,不由得暗贊太傅大人到底是性情中人。
“回太傅大人,小的是丹揚人,在徐州牧大人手下軍中當一名百夫長。”一名軍官率先道。
張小寶瞥了他一眼,道:“昨天我就說過了,在軍校裏,不許叫職位,像什麽太傅大人之類的,就免了吧,你們直接稱呼我爲校長就行了。”
那軍官點頭:“遵命校長,小的在軍中的時候,曾經帶領手下一百名兄弟,打敗山賊三百人,活捉山賊頭子。”
軍官報出這輩子最自豪的戰績後,洋洋得意。
他的話一落下,衆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沖這個軍官挑大拇指,厲害啊,以一百敵三百,還能活捉對方頭頭,怪不得能入選進軍校呢。
張小寶哦了一聲,語氣沒有任何變化道:“丹揚自古便是大陸出雄兵的地方,我沒記錯的話,春秋是趙國國都的近衛軍,便是從丹揚層層選拔出來的,一百敵三百,不足爲奇。”
此話一出,那軍官頓時臊眉耷眼,卻兀嘴硬道:“可是太傅,不,校長大人,縱觀帝國各處軍隊,能一百敵三百且完勝的軍隊,帝國也數不出來幾個吧。”
張小寶點頭:“沒錯,你說的有道理。”
聞言,那軍官又得意起來。
而後,張小寶問道:“但是,跟你對陣的山賊,也不是什麽精銳。”
眼見那軍官就要開口反駁,張小寶繼續道:“先别急着跟我打别,我問你,擊敗了山賊,你手下損失如何?”
軍官哼一聲,很是自豪道:“回校長,我手下輕傷十多人,重傷三十多人,戰死八人。”
“嗯。”
張小寶點着頭,看起來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那軍官剛要沾沾自喜,張小寶就毫不客氣道:“一戰之下,便有傷亡了五十人,部隊戰鬥力差不多減了一半,的确很厲害。”
聽出來了張小寶口中那股子嘲笑,軍官漲紅臉,騰一下站起來,道:“校長大人,您這是在嘲笑我麽?”
張小寶呀了一聲:“被你聽出來了。”
軍官滿臉的惱怒。
張小寶沖他擺了擺手:“安了安了,你先坐下來說話,我不喜歡擡頭看人。”
軍官哼一聲,卻不賣給張小寶面子,改口道:“太傅大人想來要比我厲害的多了,隻是不知道,您的戰績如何。”
言語之間,一股子輕視張小寶的樣子。
地下坐着的一群軍官見狀,紛紛嗤之以鼻,這不是沒事找抽麽,你瞧不起校長的戰績,兄弟,會死的很慘的。
前頭寇德同樣瞧不起校長,現在呢,他屍體還沒腐爛呢,你總不能認爲你比寇德還牛逼吧。
張小寶呵呵笑了,面無表情:“曾有傻X叼似汝,如今墳頭草丈五。”
其餘軍官發出哄堂大笑。
軍官聞言,直接漲紅了臉。
“你說戰績,好,我給你羅列出來,你算算哈。”張小寶道。
說着,張小寶便将自己在司州戰場上,如何将寇德打敗的步驟一一說了一遍,将雙方的部隊傷亡也都很清晰的給羅列出來。
“我統帥二十三萬大軍,其中多半雜牌,僅有九萬精銳部隊,打敗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反賊寇德,殲滅叛軍六萬餘人,生擒叛軍九萬,本部傷亡不過四萬,你說說,我這樣的戰績,能不能瞧不起你?”張小寶帶着玩味的笑,問道。
那軍官紅着臉,也不知道如何反駁,先前一時沖昏了頭,才會傻傻的跟張小寶比戰績,可是卻忘了人是在戰場上将四大藩王之一的寇德都給收拾了的狠人,對手是從春秋時代便以善惡戰著稱的雍州兵,比之自己打敗的那些山賊,要難纏的多了。
“沒話說了麽?那就坐下,聽我說,真是的,一點不讓人省心。”張小寶不滿道。
軍官滿面慚愧,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不敢擡頭。
“各位,你們剛才也都聽我說了,我以弱擊強,付出幾乎是完全可以忽略的代價,收拾了寇德,各位,請問,我爲什麽能戰勝寇德?”張小寶攤手問道。
衆軍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地,一個軍官舉手道:“回校長,因爲您愛兵如子,每戰當先,所以能勢如破竹。”
聞言張小寶呸了一聲:“狗屁,什麽愛兵如子,我經常打罵體罰士兵,還每戰當先,我每次打仗都躲得遠遠的。”
那軍官一臉的尴尬,拍馬屁沒拍到點子上。
“那是因爲校長大人善于用計,多次玩弄叛軍于鼓掌之間,負土填城攻河内,疲敵之計奪首府,這些,是大人成功的關鍵。”
又一名軍官道。
聞言張小寶眼前一亮,尋聲望去,人群中央,一名瘦弱的軍官道。
張小寶伸手指着那軍官,道:“你站起來。”
那軍官聞言,老老實實站起來。
“剛才的話,是你說的麽?”張小寶問。
軍官點頭。
“嗯,你叫什麽名字?”張小寶問道。
“回校長的話,小的江東人士,名叫方截。”軍官老實道。
張小寶很是欣賞的望着方截,贊不絕口:“不錯,不錯,說到點子上了,我之所以能打敗寇德,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我動了腦子,他卻用了蠻力。”
下面軍官滿是不屑,帝國尚武,一貫認拳頭硬的就是老大這個理,也正因爲如此,武将在朝中不受文官們的待見。
張小寶外的武将不受待見根本原因就是因爲太過粗魯,甚至于,不少文人暗稱武将爲蠻子,而張小寶不受待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這家夥性子太過無恥了,玩心機套路,那些文人都玩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