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百官臉上那擔憂的神态,安樂王更是猖狂大笑。
撲通。
一聲響,美女皇帝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坐在了龍椅上,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将自己的失态掩飾而過,道:“既然這樣的話,熬興,那朕就在這裏等着,看看,到底是否如你所說,要知道,那兩千禦林軍,隻聽從朕一個人的号令。”
說着,美女皇帝就閉上了眼睛,似乎,她有些不敢再看安樂王臉上那滿是自信的笑容了。
安樂王聞言輕笑:“陛下,既然您都開金口了,正巧本王也不急于一時,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殿内百官見此,無一不内心恍惚,本來已經堅定的心重新躁動不安,他們在安樂王與美女皇帝之間,搖擺不定,得虧現在明面上的局勢依舊是美女皇帝占優,不然的話,很可能這些人會呼啦一下子,全跑到安樂王身邊的。
見美女皇帝如此,安樂王也不急了,而是盤腿坐在雪地中,手拄着腮,擡頭望着龍椅上的美女皇帝,嘴角勾起。
趙治臉色陰沉的蹲下來,問安樂王道:“熬興,你說的,都是真的?”
安樂王聞言,扭頭看着趙治,笑道:“王爺不必擔心,本王既然答應過幫助王爺登上九五之位,那麽,就一定會實現的,王爺隻需要好好等着就行。”
聽到熬興這麽說,趙治這才略微松了口氣:“這就好,這就好。”
···
午門前,賈亢率領兩千禦林軍已經殺到。
午門下,一手斷槍,一手太阿的嶽臨風渾身血污不堪入目,身上官服,也早已經看不清本來顔色,頭上進賢冠,也不止何時被攻打午門的近衛軍擊打在地上。
在他身前,屍體疊了好幾層,恨不得将午門塞滿。
聽到身後有聲音傳出,嶽臨風揮手一劍,将面前數名近衛軍斬殺,而後扭頭,面露驚慌的看着領兵前來的賈亢。
賈亢遠遠的望見城門下的戰鬥,他高舉着手中佩劍,提高了聲音,大喊道:“近衛軍目無法紀,擅自攻打皇宮,所有禦林軍聽我号令,将他們堵在皇宮外。”
喊完,賈亢一馬當下。
随行而來卻不知半點内幕的軍校生以及禦林軍們,被賈亢哄住,一個個的,不分青紅皂白,向午門沖殺而去。
賈亢殺到嶽臨風跟前,拔劍刺死了幾名近衛軍,扶住了嶽臨風,道:“将軍快去宮中陛下身邊。”
嶽臨風擡頭錯愕的看着賈亢。
賈亢腦袋低下,湊近了,小聲道:“奉安樂王命令,特來支援将軍。”
嶽臨風恍然大悟,沖賈亢抱拳,道:“多謝了。”
賈亢揮揮手,示意放行。
嶽臨風将太阿劍在已經滿是血污的官服上擦了幹淨,然後轉身朝着太極殿方向走去。
待嶽臨風離去,賈亢深吸了口氣,指着近衛軍,大喊道:“殺。”
兩千禦林軍聞言有些猶豫,舉着兵器,對準宮外,有些不肯動手。
近衛軍統領見狀,上前一步,大聲道:“領頭的出來說話。”
賈亢走上前,劈頭大罵:“将軍,陛下待你不薄,給了你近衛軍統領的位子做,你爲何不思報國恩,反而攻打皇宮。”
近衛軍統領聞言,呸了一聲,被賈亢二話不說,先扣了一個屎盆子在腦門上,他能不生氣?
“你不要血口噴人,末将遵從陛下指令,火速前往宮中平定叛亂,倒是你,如何放跑了叛賊,還攔我去路。”
賈亢冷哼,道:“誰是誰非,自有陛下定奪,将軍,您要是放下武器投降,他日陛下面前,我一定會多多美言幾句。”
說着,賈亢内心又補充了一句,自然不是當今陛下,
近衛軍統領聞言大怒,正要說話。
午門内,一個聲音傳來。
“陛下到。”
随着話音的落下,衆人俱都愣住了,一個個的,紛紛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隻見吳燭領着幾名北涼卒,簇擁着一身龍袍和美女皇帝有八分相似的女子,快步而來。
賈亢見狀,率先跪在地上:“參見陛下。”
身後,軍校生也同樣跟着跪下,再然後,便是兩千名禦林軍一起下跪。
假女皇被看着午門前血迹斑斑,腳下一軟,差一點沒能站起,好在吳燭在一旁扶住了,低聲威脅道:“别忘了王爺交代你的事情。”
假女皇聞言,有些驚慌。
吳燭繼續道:“不要怕,拿出你剛才訓斥陛下的膽子,放心,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分毫。”
假女皇聞言點頭,然後在吳燭的“護送”下,平靜的穿過禦林軍軍陣,走到了午門前。
眼看着門洞數不清的殘肢斷臂,鮮血滿地,熱氣騰騰,甚至于,将皇宮前已經積了一尺多深的雪,都給蒸化了。
假女皇出現在午門前,近衛軍統領見狀,連忙跪倒在地上,大聲道:“末将參見陛下。”
假女皇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吳燭,卻聽到後者用低不可聞的聲音道:“鎮定,按着王爺教你的來,保證不會出什麽事。”
聞言,假女皇深吸了口氣,然後冷冰冰開口道:“将軍,你率部攻打皇宮,是何道理?”
近衛軍統領聽到假女皇的斥責,頓時驚呆了,擡頭看着假女皇,道:“陛下,不是您給末将下旨讓末将入宮平叛麽?”
假女皇聞言大喝:“放肆,朕何時給了你這個命令?”
夜空無月,昏暗看不清人面貌,那近衛軍統領隻覺的跪拜的人有七八分相似天子,隻是聲音有些不對,一時間,也不敢确認是真是假。于是乎,他從懷中摸出來美女皇帝給他的聖旨,道:“陛下,聖旨在此。”
假女皇見狀一驚,直接看向吳燭。
吳燭暗罵一聲白癡,道:“呈上來。”
近衛軍統領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他早就懷疑有詐了,此時,聽吳燭這麽說,眯起了眼睛,問道:“你是誰?陛下身邊護衛,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吳燭哼了一聲,信口雌黃道:“我是禦林軍北軍營禦林校尉陳忠将軍麾下第五屯的伍長,前天被陛下選中調任在身旁擔任護衛之職。”
聽得吳燭胡編亂造,近衛軍統領也不知真假,一時間,犯了難。
吳燭把手向前伸道:“把聖旨拿上來,讓陛下看看。”
說着話的時候,吳燭已經手按在刀上,隻要這近衛軍統領敢上前,那吳燭就趁機一刀剁了他的腦袋。
皇宮前,近衛軍統領猶豫了,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到底上前,還是不上前?
正在此爲難的時候,忽然間,他心生一計,問道:“好,既然你說你是北軍第五屯的五長,那我問你,我那結拜兄弟,第六屯的伍長張一,你可認識?”
吳燭此時隻想讓他盡快的到跟前,好解決掉他,聽了他的話,想也不想道:“當然,我們前些日子還喝酒來着。”
哪知道,吳燭話音落下,那近衛軍統領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拔出刀,指着吳燭和假女皇大喝:“賊子,敢冒充陛下詐我,我哪有結拜兄弟在禦林軍當差,第六屯伍長更不是張一,來人,拿下他們。”
吳燭眼中寒光乍現,抓住了假女皇,向後急退,同時大聲道:“近衛軍統領密謀造反,行刺陛下,左右,拿下。”
身後賈亢聞言從地上跳起來,抽出兵器,向前一招手:“保護陛下。”
兩千名不明就裏的禦林軍紛紛鼓噪而上,放過了吳燭與假女皇,與近衛軍在門洞之中厮殺開來。
吳燭則趁機帶着假女皇離去。
午門前,安靜了沒一會兒時間,重新燃起戰火,舉起刀兵。
雙方在午門展開了最爲原始的厮殺,一方,是被賈亢花言巧語蒙在鼓裏的禦林軍,另一方,則是接到天子聖旨,前來平叛的近衛軍。
兩支本是拱衛帝都的最精銳部隊,自相殘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