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城城樓裏,被調任城門校尉的劉莽翹着腿躺在椅子上,生着火,優哉遊哉的模樣。
帝國新春,國内各地太守諸侯進京,過城門時,少不了給他好處,光是這些日子,拿好處幾乎拿到手軟的劉莽腰杆無疑硬了許多,膽子也大了許多,平日裏,找風塵女子瀉火,也看不上那些收錢少的了,專挑名貴的去。
此時,他正在回味着白天在一個花魁身上辛苦耕耘的滋味,按說能染指這花魁,還不是一個城門校尉能夠得着的境界。
這不,還是先前在軍中時認識的梅博帶自己去的。
人梅博是什麽身份,那可是當今禦史大夫的外孫,比身後沒有背景的自己不知道強到哪去。
啧。
劉莽嘴裏叼了根牙簽,啧啧歎氣,還别說,這花魁跟尋常風塵女還真他麽不一樣,伺候人的本事更是天差地别,有機會,還得找梅博去,求着帶去好好體驗一番。
一想到此,劉莽内心就不禁蕩漾起來,手更是不雅的去掏褲裆。
“大人,大人不好了。”
正當劉莽想入非非的時候,一名軍官快速跑進城樓,大喊道。
被打斷雅興的劉莽頓時心生不滿,從椅子上直起腰來,看着那軍官,陰沉着臉,問道:“怎麽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軍官結結巴巴,手指着城外,道:“攻城,攻城了。”
劉莽皺眉,道:“說什麽胡話,什麽攻城了。”
軍官有些着急,一跺腳:“大人您看看就知道了。”
劉莽白眼一翻,跟着軍官走出城樓,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道:“狗日的玩意,要是讓老子知道你騙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口中牢騷不斷,劉莽來到女牆邊上,擡眼望向城外。
隻是這一擡眼,登時吓得目瞪口呆。
城外,燈火通明,無數火把在雪地裏熠熠生輝。
借着火把上的亮光,數不清的士兵站在城下,陰測測的望着城頭。
看他們打扮,應該是北涼士卒與南疆軍士。
“大人,怎麽辦。”軍官問道。
劉莽牙齒直打顫,懊惱道:“老子怎麽知道怎麽辦?”
說着,劉莽有暗暗咒罵不止:“媽的,這少說也有五萬靠上了,到底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事情。”
到底是跟着張小寶見識過大場面的人,劉莽估計的不差,城外軍隊,的确是五萬多人将近六萬。
“他們不是跟着涼王和楚王入京的部隊麽,将軍不是讓人去看着他們了麽,怎麽他們現在都出現在城下了。”
軍官在一旁絮絮叨叨。
劉莽大吼道:“用你的豬腦子想想,他們能出現在這裏,那三萬派出去的近衛軍,恐怕早就糟了毒手。愣着幹嘛,還不快去加固城門。”
軍官連忙離去。
劉莽站在原地來回走動,他雖然以好拍馬屁聞名軍中,但這并不代表他就是傻子,再怎麽說,跟着張小寶耳濡目染,也或多或少知道些軍伍行情。
能在三萬近衛軍的眼皮子底下反擊成功并徹底消滅他們,而且隻損失兩萬人,這些藩王帶進京的部隊,怕是精銳中的精銳。而且,他們的反擊,恐怕是從下午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不然的話,也不可能現在出現在帝都外。
可是就這足足五萬人的精銳,要自己怎麽抵擋?
要是說,将軍并沒有帶走那一萬部隊前去皇宮,或許能仗着城牆優勢勉強抵擋。
但事情就壞在這裏,将軍幾乎将所有部隊都給帶走了幹淨,現在城牆上,撐死了,也不過六七百士兵,如何能守得住這寬達數裏的城牆?
正在這時,着急上火的劉莽忽然聽到城門出有喊殺聲傳來,頓時,他心有不安,大聲問道:“怎麽回事?”
下去加固城門的軍官大吼:“大人,城中有細作攻擊城門。”
緊接着,那軍官便哎呀一聲,沒了消息。
聞聲劉莽被吓得不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遠處,最後站起來,瞅了一眼城外軍容雄偉的軍隊,他一咬牙,心一橫,道:“媽的,帝都有大變,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說着,就看到劉莽鑽進城樓中,脫掉身上铠甲,換上一身便服,偷偷溜下城牆。
城門口,近百名死士突襲城門,殺幹淨城口的守軍,然後打開城門。
城門開後,城外烏泱泱的軍隊如潮水一般,瘋狂的向城内湧來。
剛溜下城牆的劉莽見狀,哎呦一聲苦叫,連忙蹲在了牆角,身子藏得嚴嚴實實,同時内心道:“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大軍飛速入城,分出一部分來,上城牆斬殺守城的數百近衛軍,餘下的,壓根就沒有别的什麽舉動,而是直奔皇宮而去。
等好長時間後,城牆上沒有了動靜,劉莽方才擡起頭來,趁着城門沒有關閉,直接溜出了帝都。
五萬大軍朝着皇宮一路殺去,來到皇宮廣場,便看到近衛軍沖擊城門。
北涼軍爲首的是一名名叫董匡的宿将,他手一招,道:“殺。”
數萬北涼悍卒嗷嗷叫着沖了上去,對着近衛軍的屁股一陣厮殺。
而南疆方面的主将則是一個名叫張團的儒将,他皺着眉,捂着鼻子,道:“上。”
南疆精銳潮水一般沖上。
城門口,沖擊城門,與禦林軍交戰的近衛軍統領一回頭,見到身後兩支鐵騎殺來,頓時,心慌了,他望着城門方向,咬牙道:“劉莽誤國。”
說着,便下令手下軍隊一分爲二,分别抗擊叛軍與進攻午門。
···
皇宮内太極殿前,當美女皇帝看到一身血迹的嶽臨風回來時,心中便徹底涼了半截。
安樂王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雪屑,笑了:“陛下,看樣子,本王的賭注,是下對了。”
說話間,吳燭與假女皇去而複返,來到安樂王面前,吳燭深鞠一躬,拱手道:“王爺,事情已經辦妥,進攻午門的近衛軍,已經和賈亢帶領的禦林軍交上手。”
“不可能,就算賈亢背叛陛下,但是其餘的人忠心爲國,怎麽會反了陛下呢?”聽到吳燭的話,方截立刻就咆哮道。
吳燭擡頭看了看方截,笑了,然後拉過假女皇,道:“如何不會?有陛下親自出面指證近衛軍謀反,攻打皇城,那些禦林軍們,怎麽敢不死戰?”
話一落下,方截怔怔呆在了原地。
大殿内,所有百官也都愣住了。
美女被皇帝擡頭看了看那個假女皇,眼神冰冷讓後者躲閃,而後,又看着安樂王,咬牙道:“熬興,你好高的手段。”
安樂王謙虛的笑了笑,擡頭看着美女皇帝,道:“陛下過獎了。”
美女皇帝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後又緊緊的閉上了眼睛,眉頭擰成了川字形。
看樣子,她已經認了。
或許,真的如同安樂王所說,當初就不該将軍校生帶領的禦林軍一分爲二,全都調來太極殿前,攻擊叛賊也好,守護自己也好,反正嶽臨風那裏,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支撐多少時間的,到時候,近衛軍進入皇宮,援軍未曾趕到的安樂王一行人必死無疑。
可是,自己怎麽就心急了呢,小包子不止一次的跟自己說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怎麽自己還是記不住呢?
但是,照着現在情形來看,那一萬入皇宮平叛的近衛軍,短時間内,是進不來了,而且,很可能會拖到城外趙治與項折帶入京的七萬大軍到來,一切,都晚了,也都完了。
“陛下,本王鬥膽問一句,您此時,可還有後手等着本王?”安樂王忽然問道。
美女皇帝擡頭看着笑眯眯的安樂王,神情複雜,最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見美女皇帝樣子,在場衆人,同時愣了。
安樂王見狀,臉上則笑意更盛,他樂呵呵道:“既然如此,那,陛下,本王可要将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