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魚生
随着趙禦的話落下，衆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茶室中央的那一副匾書上。
而衆人等着趙禦開口的時候，那家夥卻起身，拿過二哈手中的錦盒之後，将匾書裝了回去。
大家都有些疑惑不解。
而趙禦則笑着說道：“衆位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富商，今番請各位前來，隻有清茶招待各位也說不過去。”
趙禦擡頭看了一眼站在樓梯口的靳一川，輕輕的點了點頭。
靳一川見狀。轉身離開了茶室。
正當衆人心中揣測，這家夥又在整什麽幺蛾子的時候，趙禦笑着解釋道：“各位家大業大，什麽山珍海味都消受過，本鎮撫使也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招待諸位。”
“鎮撫使大人客氣了，您這一杯清茶，比什麽山珍海味都要來的貴重！”
“那是，錦衣衛的北司鎮撫使賜咱們茶吃，那是咱們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
要麽說都是商人呢！
血漬呼啦的茶室内，硬是将一杯不值錢的清茶，吹的天上少有地上絕無。
趙禦擺擺手，然後神秘兮兮的說道：“各位學識淵博，自然知曉張子以魚生會昭文的典故吧？”
幾人不知道趙禦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今日本鎮撫使也學先賢，以魚生來招待各位義商！”
趙禦說着，之前的靳一川去而複返，手中還拎着一條八九斤重渾身通體金黃的鯉魚。
初冬時節，這種鮮活的鯉魚可不多見。
巨商們也是一臉好奇的盯着靳一川手中的金黃鯉魚，不知道趙禦唱的這是哪一出。
趙禦回身坐回主位，随即示意靳一川将鯉魚放在茶室中央的案牍上上。
等這一切做完之後，趙禦笑着對那幾個富商問道：“各位可知，這魚生最重要的是什麽？”
大家雖然不知道趙禦要幹嘛，但鎮撫使大人都問了，他們也不能閉口不言。
“魚生重本味，自然是這鯉魚本身最重要！”
“不錯，魚生之道，在味鮮活，看鎮撫使大人尋來的這一尾，乃屬上品！”
衆人各抒己見，說的頭頭是道。
而趙禦則笑着搖了搖頭，然後再衆人疑惑的眼神下，取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彎刀，扔向靳一川。
“各位說的皆有道理，但魚生之道，最重要的卻是刀工！”
趙禦話剛剛落下，接住血刀的靳一川便下手如飛。
血刀本身講究輕靈詭異，出刀如閃電，落刀如輕鴻拂水。
靳一川的習武天賦不低，而且他本身所使用的雙刀比較契合血刀刀法。
所以，趙禦下屬的所有人中，最靳一川的血刀刀法精純。
一炷香的功夫過後，那一尾金色鯉魚已經被靳一川千刀萬剮！
可讓所有人都驚駭的是，魚肉已經被剔幹淨的金色鯉魚，卻依舊鰓動口張。
趙禦又命人端來一缽清水，将金色鯉魚放于其中。
除了頭之外，隻剩下一副骨架的鯉魚，居然還能在清水中擺尾遊曳。
嘶嘶嘶……
巨商們倒吸一口涼氣，都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靳一川手中的彎刀。
事到如今，他們才反應過來。
這犢子哪裏是請他們吃什麽鬼魚生啊！這是在赤裸裸的威脅他們。
接下來就是看皇帝禦賜匾書花落誰家的時候，這個中間弄這麽一出，不是就要告訴他們，要是不能讓趙禦滿意，被割的可就不是這一尾金色鯉魚了！
“各位，請吧！”
趙禦命人将靳一川片下來的魚肉分成幾份，分别放在了幾位巨商的面前。
“這鯉魚用來做魚生，有一股土味，需要在淨水中養活幾日，去了土味之後，魚生才會鮮甜……”
趙禦用筷子夾起一片薄到透明的魚肉，放進嘴裏一邊品味，一邊說道。
土味？
硬着頭皮夾起魚肉的巨商們，聽到趙禦這句話的時候，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放在趙禦身邊的長條錦盒。
嗅着永清伯脖頸處散發出來的一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衆人如同嚼蠟的吃完了這一頓魚生大餐。
等魚生吃完之後，趙禦這才重新拿出皇帝禦賜的匾書，擺在了巨富們面前。
商人逐利，這是天性。
即便是趙禦之前又是殺人又是剮魚的吓唬了一番。
可當真正需要掏銀子的時候，這些家夥還是動起了小心思。
見趙禦拿出匾書，巨富們都着急着第一個出價。
原因很簡單。
第一個出價的人，不管價格高低，後來者肯定是要跟着出價的。
這樣一來，最後一個出價的人，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我出一萬兩！”
當趙禦重新展開匾書之後，左下方坐着的一個身穿錦服的胖子，先一步開口。
“一萬？”
趙禦盯着那胖子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都說一字千金，在葛掌櫃這裏，陛下欽賜的這四字，難道還當不起一字千金？”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胖子當時就變了臉色。
趙禦則不等他說話，直接一拍額頭說道：“想來是本鎮撫使理解錯了，葛掌櫃出的這一萬兩是金稞子？”
一萬兩黃金，按照大乾金銀互通，足足能換十萬白銀！
當然，這隻是朝廷定的官價，實際上金貴銀賤，一萬黃金能換成白銀，能達到十一萬甚至更多。
“不不不，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胖子急的汗都下來了，連忙擺手否認。
“哦，葛掌櫃既然說的不是黃金，那麽也就是說，在您這裏，陛下的墨寶還當不起一字千金了？”
嗖……
就在趙禦話落下的時候，一旁的靳一川不動聲色的一刀，将那一尾金色鯉魚的魚頭，一分爲二。
“不不不，在下的意思是一萬兩金稞子，是金稞子……”
看着被血染紅的水缽，葛掌櫃抹了把汗，連忙說道。
其餘幾位富商，此刻恨不得一口咬死這個王八蛋！
這一下，起拍價足足高出了十倍有餘！
趙禦滿意的朝着葛掌櫃點了點頭，随即轉頭看向一旁的另一位富商！
“我出兩萬！”
那富商一驚，直接将價格擡高了一倍。
“劉掌櫃大氣啊！”
趙禦對着這人伸出大拇指。
雖然聽着是趙禦再誇他，可不知道怎麽的，劉掌櫃看着自己面前豎起大拇指的趙禦，心裏直冒涼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