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裕王妃
“呵呵,不敢,不敢……”
劉掌櫃的強顔歡笑,對着趙禦豎起的大拇指,連連擺手。
不過好在,自己是第二個開價的,後面總有兜底兒的人,所以這紅口白牙的兩萬,他倒也不心疼。
可大家都是在一個圈子裏混的。
雖說在趙禦的逼迫之下,但是這價碼也不能亂擡,畢竟自己要是擡的太高,免不得會得罪最後落價的那個倒黴蛋。
做生意的,自然知道什麽叫做和氣生财。
當然,這個和氣僅僅指的是和自己一個圈子裏混的這些掌櫃的們!
趙禦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匾書,随即說道:“早就聽聞劉掌櫃的好文墨,也喜好收藏一些古往大家的墨寶把玩鑒賞。”
“鎮撫使大人謬贊了,在下不過是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而已,純屬附庸風雅……”
事情到了現在,劉掌櫃的哪裏還敢接趙禦的話茬。
這癟犢子如此高擡自己,顯然肯定是沒安好心的!
“劉掌櫃謙遜了……”
趙禦呵呵一笑,随即盯着劉掌櫃那張強顔歡笑的臉,陰恻恻的說道:“本鎮撫使偶然得知,您在今年入秋的時候,剛剛入手了一副前朝書法大家蔡元長的字帖。
爲了這一幅名家字帖,劉掌櫃也是花了足足兩萬兩,可謂是一擲千金啊!”
劉掌櫃心中一驚。
倒不是他看出了趙禦的心眼,隻是心中驚駭,那蔡元長的字帖,是他偶然所得,知曉其事的人除了他之外,再無旁人。
就連那個賣家,都在拿着兩萬銀子離開京都之後,被他派的人連銀子帶腦袋,一起拿了回來!
趙禦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他又如何知曉的這般詳細,連字帖的價碼都一清二楚?
錦衣衛雖說無孔不入,但盯着的都是一些身居要職的官吏,說句不客氣的話,就他的身份,還不配讓錦衣衛派人盯他的梢!
劉掌櫃臉色煞白,他心裏明白,趙禦是想要拿他殺人越貨的事情做文章了!
隻是,他還是将錦衣衛栽贓嫁禍的本事,想的太簡單了。
“蔡元長的字帖,在劉掌櫃這麽值兩萬,而陛下欽賜的匾書,在劉掌櫃這裏一樣值兩萬……”
說到這裏的趙禦,單手微微虛握,那一柄橫在案牍上,已經染血的天子劍,便被趙禦攝入右手掌心。
“這麽說來,在劉掌櫃的眼中,當今陛下和那前朝逆臣相差無幾了?”
趙禦轉頭着看向劉掌櫃,陰笑着說道。
“不不不,鎮撫使大人,在下絕無此念!”
撲通。
趙禦的話剛剛落下,劉掌櫃直接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那副字帖,小人是花了兩萬,不過卻是白銀,陛下欽賜匾書募捐,在下出的可是黃金啊!”
趙禦隻是說兩萬,也沒說是白銀還是黃金,劉掌櫃第一時間将趙禦故意說漏的這一點補上。
“聖恩無過之君,在你眼裏難道僅僅隻是比那前朝饞臣高出十倍而已?!”
趙禦緩緩地擡起手中的天子劍,冷眼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劉掌櫃問道。
别看這些家夥此刻一個個人畜無害,乖巧的和鹌鹑一樣。
可初雪以來,别說卻往太原府的路上,僅僅就是當初外城清街,凍餓而死的那些人,其中有大半,都是因爲這些貪婪的家夥才落的個橫死街頭的!
靈魂來自另一個相對平和社會體系中的趙禦,也不是那種一味贊賞殺富濟貧的憨憨。
能掙錢,這是本事。
不一定非要将有錢人的錢拿出來救濟窮人,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前世看到有錢人各種高端消費,趙禦雖然會羨慕,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仇富心理。
畢竟,沒有誰的東西是無緣無故得來的。
可享福歸享福,卻不能造孽啊!
初雪之後,如果糧價僅僅是漲了三五成,即便是有人會餓死,趙禦也不會如此咄咄逼人。
可這些喪心病狂的家夥,爲了銀子,足足将糧價拔高了數百倍!
而這,還是因爲皇帝下了明旨,不可再囤貨居奇的情況下!
這在趙禦看來,已經不是乘災斂财,而是謀财害命了!
之前看到那些清街之後被兵丁拉出去燒掉的屍首的時候,趙禦就告訴自己,兩世爲人,總要做一件讓自己看得起自己的事!
爲了這件事,他不惜得罪上下權貴。
反正,當初的自己已經死在了那個小出租屋内,而這一世的重生,對于趙禦而言和撿來的沒什麽區别。
“我出四萬,黃金四萬!!”
劉掌櫃哭喪着臉,先是用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位掌櫃,随即直接報出了價!
……
裕王府。
一名随侍的小太監快步走進王府内堂。
因爲走的太急切了,在進入内堂的之前,連着摔了兩個狗啃屎。
可他卻顧不的疼痛,一路小跑直接來到内堂,急切的讓門值傳話給主子。
片刻之後,門值從内堂走出來,示意小太監可以進去了。
小太監急急忙忙的跑進内堂,見到主子之後,直接二話不說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王妃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小太監,心中一驚,她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可能已經發生了。
“回主子的話,永清伯……永清伯……”
小太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父怎麽了?!”
女子正是永清伯的女兒,如今的裕王妃!
從趙禦第一次離開永壽宮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麽性格,她最清楚不過。
所以在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第一時間派遣貼身小太監去叮囑永清伯,這幾天不要惹是生非。
可小太監回來傳話,永清伯根本就沒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好在,錦衣衛的人當時沒有爲難永清伯,這讓她稍微放松了警惕。
卻不想,今日還是出事了!
“回主子的話,爵爺被人給殺了!!!”
咣當!
随着小太監的話落下,裕王妃手中拿着的描畫細瓷茶盞也跟着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是說……永清伯,被殺了?!”
難怪皇帝見過這位王妃之後,都大加贊賞!
此刻聞聽這樣的噩耗,換做其他女子,早就哭天喊地了。
可這娘們,除了一開始臉上有些震驚之色外,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神色已經恢複如初,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單單這一份心性和定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嗚嗚,就在陸仙茶樓,被錦衣衛北司鎮撫使趙禦用天子劍給殺了!!”
小太監倒是哭的誠懇,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
“天子劍……”
裕王妃微微低眉,嘴裏不斷的嘟囔着這三個字。
“下去吧!”
半晌之後,等着主子發雷霆之怒的小太監,卻僅僅等來了這輕飄飄的三個字。
小太監一時之間有些愣神。
死的可是上面坐着的這位主子的親爹啊!
這要是換成裕王的其他側妃,估計這個時候該嚷嚷着找王爺替她們報仇雪恨了。
“奴婢告退……”
小太監正在愣神的時候,擡頭看到主子那一雙冷靜到可怕的眼神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随即趕緊磕頭告退。
等小太監離開内堂之後,裕王妃也僅僅是歎了口氣。
從她成爲裕王妃,從皇帝對她贊賞有加的時候開始,她就知道作爲親爹的永清伯,活不長了!
就像是趙禦在陸仙茶樓想的一樣,大乾絕對不會允許有這麽一個混不吝的國丈爺!
“王爺駕到!!”
就在裕王妃想着如何處理後事的時候,門外傳來門值太監的高喊聲。
裕王妃聞言,趕緊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随即伸出手指,在一側茶盞中蘸了一些茶水,點在眼頰兩側。
“參見王爺!”
裕王走進内堂,王妃款款上前施禮。
“永清伯的事,本王已經知曉,你切莫太過傷心,本王一定會拿趙禦那奴才的腦袋,來祭奠你父!”
裕王上前一步,趕緊将自家媳婦扶起來,随即咬牙切齒的說道。
“都退下吧!”
裕王妃沒有接裕王的話茬,反倒是揮手讓裕王的親随和侍女全部退出内堂。
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後,裕王妃這才轉身親自倒了一盞茶,随即請裕王坐在上位。
“明日本王定要在父皇面前參趙禦那狗奴才一本,敢斬殺大乾伯爵,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裕王端起茶盞,怒氣沖沖的說道。
“王爺不可!”
誰知,裕王剛剛說完,王妃便跪在了他的面前。
“爲何?!”
裕王一愣,看着眼前臉上雖然挂着淚珠,卻神色平淡的裕王妃,也如剛剛那個小太監一般,有些想不明白。
“王爺不但不能參趙禦,而且還要在陛下面前對趙禦大加贊賞,不但如此,王爺還要在陛下面前請罪……”
“請罪?本王何罪之有?”
王妃的一席話,更讓裕王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趙禦擅殺大乾伯爵,而且這永清伯還是自己的老丈人,作爲女兒的王妃非但不想着替父報仇,而且還要自己對趙禦大加贊賞。
更加荒唐的是,還讓自己在父皇面前請罪。
自己什麽都沒做,何罪之有?!
(本章完)